回去的路上晚秋知趣的不再说话了,施正卿似乎心情不太好。 李长逸则代替了施正卿,默默牵着晚秋跟在施正卿的身后,也不言语。 “晚秋不必在意今天的话,随心即可。” 李长逸在靖王府门口还是忍不住对晚秋说了话,虽然他也不清楚施正卿为何会如此,应该还是怪自己罢。 回到雪竹园以后,施正卿一言不发的坐在床的角落里,厚重的床幔覆盖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长逸坐在床边,望着隐在黑暗中的他。 “阿卿为何要对晚秋说那些话?” 施正卿抱着膝盖,低头不回答。 李长逸无奈,也脱了靴子,爬到床上,学着施正卿的样子坐到了他旁边。 “阿卿不喜欢的话,我就不成亲了,和你回凉州去,好不好?” 李长逸平静的说着,仿佛没有一丝的情感,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竟然轻松的说出这样毫不负责的话来,是因为他罢。 “九郎我想回家了。”施正卿缓缓抬起了头,偏头看着李长逸,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么,施正卿伸手想摸摸他,却被李长逸抓住了手。 “我陪你回去罢。” 施正卿的手又变得冰冷了。 “现在不是时候,”施正卿把手抽了回来,摸着自己的脸庞说道:“太冷了是不是?” 李长逸摇摇头,“不冷。” “九郎一直都是温暖的人,只有我一直冰冷着。我有时候会想,让其他人喜欢你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罢,可是还是很怕你被抢走,我没有追上你的步伐,一直一直以来都被你甩在身后,这次终于可以追上了,我又怕了,明明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安排好了的,可我还是害怕,哪怕她只是个孩子,我也怕。” 原来施正卿这样的人也会怕么?李长逸第一次了解到他的想法,早知道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罢。 “阿卿我要是喜欢别人的话,就杀了我好不好?”李长逸温柔的抱住了施正卿,温柔的说着并不温柔的话。 “我舍不得。” 施正卿舍不得,反入为主的把李长逸压在身下,像抱着抱枕一般的抱着李长逸。 “阿卿无论何时何地都喜欢抱着我么?”李长逸摸着施正卿的脑袋问道。 “嗯。” 李长逸听出来了施正卿的心情变好了,也感觉到他的体温回来了。 不经意间发现了施正卿的秘密,心情不好体温会变低,低到让人感到寒冷。 又了解他了一点,李长逸有些开心。 “阿卿,你好像恃宠而骄的孩子。” 施正卿蹭蹭了李长逸的胸口,说道:“因为我知道我是被爱着的那个,有这个资本,谢谢你让我深信不疑。” 李长逸轻笑,“可是刚才还在自我怀疑的人不是阿卿么?” “发发牢骚罢了,”施正卿发觉自己变得优柔寡断了,怎么天天的和怨妇似的。 “阿卿怎样都好。”李长逸好像知道施正卿在想什么,连他都觉得意外。 “九郎,还有八天,你高不高兴?”施正卿还是喜欢逗李长逸,一点点缩过去,亲了亲李长逸的额头。 施正卿调皮的笑着,见李长逸不说话,便摸了摸他的喉结,“九郎不说话我就亲别的地方了哦。” “阿卿……”李长逸抓住了他乱动的手,“我不高兴。” “这就对了嘛!”施正卿用另一只手捏住了李长逸的下巴,“要不是因为九郎的身体不允许,我真的会做点别的事情,九郎一定要回答我的问题啊,我也会忍不住的哦。” 李长逸突然有点期待,这样的他很有趣。 “我很期待,”李长逸也捏住了施正卿的下巴,“阿卿会做的事是什么呢?” 施正卿听了马上松开了李长逸,一溜烟的跑到暖炉旁,“当然去喝水了!” “哈哈哈,”李长逸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出了声。 施正卿怂了,连着喝了好几杯茶水才冷静下来。 “九郎不要太得意,”施正卿捧着茶,闻了闻,说道:“我这次来不会空手回凉州的,我要带走九郎的心。” 李长逸不以为然,下了床,一把拿过施正卿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说道:“怎么带走?” “这就是秘密了,不能说出来!”施正卿把茶杯从李长逸手里抢了回来,“九郎要喝可以自己倒!为什么要喝我的!” “阿卿真的是可爱啊。”李长逸重新倒了一杯茶。 这时门外的婢子说话了:“殿下,春福管家带了喜服来,要见么?” “让他进来!”施正卿笑嘻嘻的看着李长逸。 李长逸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果然,春福管家放下了喜服一句话不说的出去了,施正卿拿着喜服摆弄了一会,说道:“九郎先去洗干净,然后穿新衣服给我看,我要做第一个看你穿喜服的人!” “……”李长逸没办法拒绝,只能去沐浴了。 自从施正卿来了,这浴池的水一直都是热的。 李长逸去了浴池,施正卿则自己先穿上了喜服。 “莫名的合身呢。” 施正卿穿好以后就跑到了一旁的浴池,想让他看看,应该会很好罢。 “九郎,你看我穿着好看么?”施正卿叉着腰,站在李长逸的面前。 “好看。” 李长逸第一次看到施正卿穿除了黑白颜色之外的衣服,在凉州的时候他总是穿着玄色的官服,来了长安又穿着自己的衣服,红色很配他。 “可是我还是喜欢黑色。”施正卿看着身上的喜服逐渐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李长逸刚想说话,施正卿却笑了,“以后九郎会穿黑色的衣裳罢?和我一样?” 他还是这么善变啊。 李长逸点点头,“以后我会穿的,阿卿可以么?” 施正卿蹲下身,泼了一捧水到李长逸身上,“李长逸钟爱白色,可你不会一辈子都是李长逸,当然可以了。” “我也这么认为。”李长逸拂去脸上的水,低着头说道。 李长逸隐隐约约感觉到以后会有变化,巨大的变化,就像施正卿说的,以后他可能都不会是李长逸了罢。好像不可思议,其实李长逸不会意外,对于施正卿说的话,从来都是不会怀疑的,起码是越来越不会怀疑了。 以后的自己他也会喜欢么? “会喜欢的,一直会。”施正卿又泼了一李长逸一脸水。 李长逸抬起头,水进到眼睛里,模糊不清。 “阿卿似乎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施正卿摇头,“只是想说而已,我和九郎的想法一样,怎样都喜欢。” “那就好。”李长逸甩了甩头发,揉了揉眼睛,说道:“不要再泼水了,我想起来了。” 施正卿点头,离开了浴池。 施正卿揉了揉后颈,脱掉了喜服。 看样子要找空去一趟皇宫了,还要去见见那个人。 至于那套喜服,被施正卿叠好放在了衣柜了,李长逸直到成亲的那天才穿过。 —————— 益州千里竹海。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照射到子梟的身上,子梟蹲在溪边正在给猫儿洗澡。 绿眼灰棕的狸花猫拼命挣扎,水花阵阵,子梟湿了一身。 “琉璃!”子梟揪着琉璃的后颈,拎到自己眼前,微笑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的毛剃了,洗都不用洗了。这次我想在你身上画个梅花印,你看好不好?” “喵……”琉璃老实了。 “好了,我知道溪水冷,可是这是先生让我给你洗的,不要怪我。” 子梟给琉璃洗好以后把它丢到了草地上,“把水甩干,去找先生罢,你以后不要去不惹尘的药罐子里乱窜了,万一以后沾到了必须用开水才能洗掉的东西你就哭罢!” 琉璃喵喵喵的叫着,甩了甩毛发,飞快地进了一旁的院里。 院子里有个白衣男人正在晒药材,益州终于迎来了太阳光,不能浪费了。 琉璃跳上白衣男子的肩头,用湿乎乎的猫头蹭了蹭男子的脖子,“喵喵~” “他在屋里,你不去?”白衣男子说道。 “不惹尘,琉璃是给你道歉呢。”子梟把琉璃从不惹尘的肩上抱了下来,“你不要踩脏了人家的衣裳!” “下次不要碰我的药罐子。”不惹尘头也不抬的说道。 “喵~”琉璃抬起猫头,回应道。 子梟摸了摸琉璃的头,进了屋子。 红衣男子还是用红布覆目,好像看得见一样的走过来,从子梟怀里抱过琉璃,亲昵的摸了摸头。 “先生,洗好了!”子梟蹲在火炉旁,衣服都湿透了,需要烤干。 “不惹尘在作甚?”红衣男子拿着棉布给琉璃擦着毛。 “他在晒药材呗,出太阳了。” “你没有告诉他李长逸的事情么?”红衣男子问道。 子梟搓手说道:“说了,我刚回来就被您派去给琉璃洗毛了,出门的时候看见他说了,他好像不在意啊。” 说话间,不惹尘端着笸箩推门进来了。 “我很在意。” 红衣男子抬头笑道:“你的宝贝徒弟要成亲了,你都不去么?连贺礼或者信件都不给他送去。” 不惹尘冷哼道:“他又不喜欢那个女子我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送礼。” 子梟很赞同:“就是,又不喜欢。” “你们俩这次倒是很默契,”红衣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的宝贝徒弟不喜欢呢?” 不惹尘把手里的笸箩放到了几案上,“他很小的时候就有喜欢的人了,我的徒弟我了解,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