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白心像被针刺了下,说不下去了:“我去找修离。” 虽然字幕不停在插诨打科,但林与白还是从这趟前情之旅里看到了很多顾予墨的心思。 无父无母的修离。 无父无母的顾予墨。 被林晟当亲儿子一样调养的修离。 被林镜知当亲弟弟照顾的顾予墨。 想要和林与白在一起的修离。 想要和她在一起的顾予墨。 …… 一点一滴,全部对应上后,林与白怎么能对修离冷下脸? 她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她如何能对顾予墨说出半句残忍的话。 让修离痛苦,也是在她心上剜了一刀。 林与白忍不住问顾予墨:“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顾予墨:“没有。” 林与白竟有些生气:“你不会难受吗。” 顾予墨顿了下:“会,但看到你这么在意,又会很开心。” 林与白:“……” 她不要和这人说话了! 修离见她来了,当即收了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与白看着少年热忱的双眸,心里又酸又涩:“我……” 修离想要牵她手:“昨日我在后山看到白莹花,怕摘下来会枯萎,就把它移了出来,你来……” 白莹花是游戏世界里特别罕见的一种花。 生在冰雪之中,却比冰雪还美,也比冰雪还脆弱。 一不小心,它就会化作一地荧光。 人界有个传说,若是能将白莹花送给心爱之人,两人便能天长地久得在一起。 林与白曾为仙尊取过白莹花,哪怕是她用了无数道具,真正把花捧到仙尊面前时,她也是心力jiāo瘁。 如今修离要送她白莹花。 而她…… 林与白不敢去看白莹花,她怕看了后自己更加狠不下心。 “不用了。”林与白没让他碰到自己的手。 修离看她:“怎么了?”他敏锐得察觉到林与白的疏离。 林与白轻吸口气,冷声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修离眸色闪了闪:“嗯?” 林与白qiáng压着翻涌的情绪道:“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修离僵住了。 林与白闭了闭眼,重复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这话,她怕自己撑不住,转身就走。 虽然没回头,但林与白可以切换视角,她看得到站在竹林中的少年,一动不动,后背绷紧得比那青翠的竹子还直,仿佛风一chuī就会折断。 “别难过。”字幕出现了。 林与白气得很:“要是不行怎么办!” 字幕好像有了情绪,在安慰她:“不会的。” 林与白鼻尖发酸:“哪有你这样折腾自己的。”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难受。” 林与白:“……废话!” 已经开始了,况且这也的确是比较好的方案,林与白再怎么难受也得忍住。好在她这个情绪拿捏得也挺对的。 毕竟她不是真的不想见修离,而是不得不和他分开,她qiáng压难过的心态倒也微妙的符合了。 游戏里时间流逝,眨眼就过去三天功夫。 对林与白来说不过一句字幕的事,对修离来说却是煎熬了整整三天。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从相识到相许,修离从未主动找过林与白。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林与白是魔尊的爱女,身份尊贵;他不过是个被捡回来的少年,前途未卜。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逾越。 哪怕林与白心仪于他,他也视她为生命,他还是克己复礼,不迈出这一步。 那天林与白离开后,他在竹林里站了三天三夜,他脑子好像一片空白,又好像翻滚着波涛骇làng,他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他空dàngdàng地站在竹林里,闻到了久违的腐臭味。 那是尸体腐烂后的味道,那是站在尸海中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气息。 死寂、空无、绝望。 直到一个东西落地,撞出清脆的声响。 修离陡然回神,看到的是摔成四瓣的紫色琉璃珠。 这是林与白送给他的,她说这珠子很像他的眼睛,她看到喜欢,穿了串手链送他。 修离视它若珍宝,不舍得戴,只敢藏在衣襟里。 这会儿它掉出来了,碎成了这副模样。 他记起林与白对他说的话:“我本不舍得给你的。” 他立刻将珠子递给她。 女孩弯着眼睛对他说:“不,我要把它送你,以后我只看你的眼睛。” 修离心猛地一颤。 林与白偏还问他:“好不好?” 修离死死攥着珠子,话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好。” 林与白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说:“你的眼睛是最好看的,最最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