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墨将从未告诉任何人的事,就这样轻轻松松告诉她了。 他的父母的确在q市,而且父亲颇有些名气,是某个集团公司的准继承人。 之所以用准,是因为他上头有三个堂哥两个堂姐,下面还有一个堂弟和一个堂妹。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一听就是笔烂账。 顾予墨的父亲并不出彩,私生活还十分混账,顾予墨是他一夜风流的产物,之后就抛之脑后,更加过分的是,他还不认这个孩子――他醉酒后行事荒唐,连顾予墨母亲的脸都没记住。 顾予墨的母亲大闹了一场,最后得了一笔巨额封口费,觉得挺满意就改口说这的确不是他的孩子。 顾予墨的母亲压根没想养大顾予墨,顾家不要他,她对他也没兴趣,得了钱就把他丢孤儿院了。 之后顾予墨被捡走了,却不是被孤儿院带走,而是被那个叫他小鱼的女人带回去了。 她身体不好,勉勉qiángqiáng把顾予墨养到三岁便撒手人寰。 从那之后顾予墨彻底成了孤儿。 林与白听得怔愣,后悔死了自己问的问题:“对不起。” 顾予墨道:“没什么。” 林与白顿了下,还是说道:“这些是自己查到的吗?” 顾予墨:“嗯,我有阵子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林与白心像被烙铁烫了下,她瞬间懂了顾予墨的心思。 也许他最初接触网络,为的就是找到爸妈。 也许他最初投身互联网,为的就是找到自己的家。 别人是父母十年如一日的寻找亲生骨肉,他是用最稚嫩的生命来寻找生身父母。 然后找到了这么个结果。 林与白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所以……你是知道自己生日的。” 认识两年,林镜知早就问过他生日,想给他过一过,当时顾予墨说自己是孤儿,记不得了。 可事实上…… 顾予墨摇摇头:“我的确不知道,我母亲生我时没去医院。” 哪怕林与白只有十六岁,也从这只言片语从听到了莫大的荒唐。 这都是些什么事! 义愤填庸的林与白说:“不管他们了!”她用力握住顾予墨的手。 顾予墨愣住了,他感觉到掌心一阵软滑,像握住了一块柔嫩且极其脆弱的白豆腐。 他想抽出来,觉得自己会捏坏她。 然而这不是一块豆腐,她不脆弱也不柔嫩,她力气大得能将他从yīn暗的角落中拉出来。 “择日不如撞日,”林与白望进他眼中,“今天!一月十四就是顾予墨的生日!” 顾予墨怔住了。 林与白拉着他手道:“哥哥赶不回来了,我来给你过生日。” 顾予墨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 林与白回头对他眨眼睛:“我给你做蛋糕!” 顾予墨心跳得极快。 林与白还在说:“你放心,我给我哥做过,很好吃的!哦对了,我再给做条红烧鱼做生日礼物!” 顾予墨特别爱吃鱼,尤其是那种小小的,红烧一盘,他能吃个jīng光。 这是顾予墨有生之年第一次过生日,他在林与白的注视下许了愿。 林与白问他:“许了什么愿?” 顾予墨顿了下,林与白又连忙道:“说了就不准了,不能说!” 十八岁的顾予墨,在这一天成年了。 他许了个愿。 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实现的愿望―― 他希望面前的女孩永远快乐。 所有这些林与白都是不会忘记的。 只是因为这六年太苦了,她把它们全都藏到了记忆的最角落,用一个美丽的盒子装着,不敢打开。 “六年前,”顾予墨垂眸,“我本想告诉你。” 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说出来,只是不负责任。 况且林与白太小了,她只比他小两岁,但在顾予墨心中,她真的很小。 一个活在哥哥庇护下,快乐的小姑娘。 他不能毁了她。 所以他耐住性子,准备筹划,向着遥远的未来努力。 然后灾难天降。 林镜知出事,林与白的天塌了。 那天在急救室外,顾予墨陪着林与白坐了一天一夜,却始终没逾矩。 林镜知不醒过来,林与白不会快乐。 他代替不了林镜知。 之后六年是极其漫长又极其迅速的六年。 投身于实验室的林与白,没了时间的概念。 只要在做研发,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一旦停下,她满脑子都是昏迷不醒的哥哥,满脑子都是自责与恐惧,度日如年。 这六年她觉得顾予墨不近人情。 可其实真正不近人情的是她。 她为了哥哥,忽略了周围了的一切。 直到三个月前,材料方面有了巨大突破,脑机接口项目终于能投入临chuáng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