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认真的。"克里斯托弗说,"我曾经仔细思考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感染者能与人类达到某种和谐。如你们已经发现的一样,我们是在不断进化的。还记得你们去找‘审判’的时候,在隧道里搭建起的简易防线么?" 他继续道:"部分普通的感染者,已经开始有本能,高阶感染者就更不用说。而你们头疼了很久的特感,即使是进化最不完全的‘死亡’,都有模糊的感情与思维。虽然这些思维,可能还不如头脑简单的野shou,可这不是他们的终点。" "也许在某个极其遥远的未来,大部分感染者有基本的感情,而那些更高阶的存在,能有完善的逻辑思维与语言构架,与你们进行沟通,甚至是达成jiāo易,或是产生更多的共情。" "我设想所有和平的未来,都是在这个前提之下的。但这很明显不可能,我们的食物除了自己的同类,只能是人类。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同样也会抵触对同类下手。" "世界上的一切矛盾,只有生存矛盾是不可调解的,这也是我们两个族群之间,最大的隔阂。" "你们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不然,也不会在那天杀了明显具有感情的‘审判’。"克里斯托弗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好似很多个深夜,对着成堆文件时,"我是这个族群的先行者。我当然要尽我所能,去为他们谋划一个美好的未来。" "你们几位都是伟大的战士,这些年死在你们手下的有无数我蒙昧的同胞,我未来的友人。"他说,"尤其是教授,你的能力连同正规军队,是我构建这个庞大帝国的最大阻力。如今你们因为同伴的死,觉得愤怒,我也是如此。" "希尔德是我最好的同伴,安琪拉则更像是无知的小孩,备受我们的关照。她在被你们重伤之后,第一反应是跑到希尔德那里,寻求帮助,就像你们任何一人都会做的那样。徐承虽然从不参与我们的关系,但偶尔见到他的时候,总能听见他那匹老马打着响鼻,朝我们打招呼。" "如果我今天饶过你们了,谁又来饶过我们呢?" "……"夏一南说,"我不觉得,你的这些话会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有任何的改变。" "是的。"克里斯托弗眯着眼睛,"所以,这些统称为‘废话’。" 狂风在下秒钟再次扬起,这次它更为迅猛,所过之处一切摧枯拉朽般倒下! 楼层倾塌,然而几发火箭推进榴弹从远处来袭,爆裂在克里斯托弗的周身!火光在空气中乱舞,坍塌因此来得更加猛烈,夏一南措手不及,连续跌落了好几个楼层,才靠刺在墙面的黑刃缓慢降下速来。 还未等完全停下,他的手腕就被人有力地拉住了。 阿诺德的半边脑袋包着绷带,血从眼眶的位置渗出来,那是几小时之前夏一南在他身上留下的。然而此刻他发力把夏一南拉了上来:"快走!" 第59章 歌声已朽(58) 无数军人正前往自己的岗位, 阿诺德的jing神力覆盖了整个战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更多的指令在阿尔法的控制下,及时传达到他们的耳侧。半成熟的辅助战斗系统阿尔法x在机甲内运作, 通过无数士兵的双眼,无死角地观察整个战场。随后庞大的数据流涌起,分析、循环, 程序运转间给出了最优化方案。 阿诺德站在夏一南身边,伸手指了方向:"顺着走廊下去, 有人会来接应你。" 夏一南站着没动:"你现在突然又有良心了, 专门回来救我们?" "你的知识对军队至关重要。"阿诺德说, "我确定子弹还不能对你产生致命伤害,但那个感染者, 我不确定。" "……我可以把d06的所有配制方法告诉你们。"夏一南说,"你们就算理解不了原理,也能按照步骤, 自己配出来。" 阿诺德有些惊讶:"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车站的研究人员,除了你没有一个能配制出d06。"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告诉过他们。做人都要留点资本不是么。" 阿诺德只犹豫了几秒钟:"行, 你的条件是?" "飞船要把车站的所有人都带走。"夏一南一字一顿地说。 "……"阿诺德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必须要声明,这只是我个人的承诺, 无法代表军方。我会在谈判上尽量说服其他人。"他深深凝望进夏一南的眼眸,"我保证。所以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jiāo由我们处理。" 接应的人已经来了, 全副武装。还有另外一拨人去掩护黎朔与尼坤了。夏一南不清楚他们的状况如何, 而自己的头疼还在,眼前偶尔还能看到那些诡异的眼眸,确实不是最适合战斗的状态。 他因此有所犹豫,以目光四处搜寻也毫无结果,入目的只有堪称耀眼的湛蓝天际。阳光自高空倾泻,温柔笼罩了他全身。 …… 黎朔掀开身上的几块落石,站了起来。他正处在巨大坑dong内,数层楼的坍塌压垮了一楼的地面,他的水平高度大概是建筑的负二楼。 他身上的伤口在愈合,随之而来的却是鲜明的疲惫感。滴在地面的血液,猩红中夹杂了一抹诡异的金色光华。 那奇异光华就像一层浮油,在血液的最上层。在接触空气的短短几秒钟内,以金色为中心,整滩鲜血开始燃烧,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燃起细小的火焰。 带了淡金色的火焰在跃动、摇摆,似一场静默的狂欢。 衰弱期比他想象的来得要早。黎朔愣了一下,望向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那上头青黑色的血管都突了起来,不知名的激素在体内作用,些许狂躁点燃于心间。 他深吸几口气,控制住情绪,同时缓解了那疲惫。此后再流出的鲜血,又恢复了正常的状况。 头上的建筑还在崩塌,不时有大块碎石落在他周身。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向坑dong的边缘移动,而身后传来响声。 黎朔回头,在确定是敌人的瞬间,火焰已经咆哮着扑出。 建筑的底部yin暗cháo湿,没有阳光的照she,久而久之聚集了许多喜yin的高阶感染者。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成群的蛛型感染者。 它们的全身都缠着白色蛛丝,这些蛋白质结构被迅速点燃,于是只能看见成片的感染者在地面哀嚎。黎朔没管它们,转身继续向前,就在此时又一道尖锐的气流从他耳边擦过。 黎朔扭身避开袭击者的又一次来袭,与它拉开距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子母感染者,这种高阶感染者极为罕见与凶恶,由两个感染者组成。其中身形瘦小的子感染者寄生在母感染者背部,等到母感染者捉住猎物之后,会伺机扑到猎物身上,撕咬喉管。 黎朔弹响一个响指,火流再次淹没了它们。然而在火焰未熄时,更多的身影龇牙咧嘴,通过地面的裂缝,从地下好几层尽数涌出! 其中子母感染者与láng群感染者占了多数,从数量上来看,这底下竟是它们的巢xue。它们正是以巢xue为中心,奔向市中心的每个角落,把这里变成了令人生畏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