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端的寒芒一闪而过,只在瞬间,长枪以绝对的力量贯穿了头颅,夹杂着喷涌而出的黑色雾气,将它们死死钉在了墙上。这时它们还没死透,垂死挣扎间四肢抓挠,在墙上留下了条条深爪印,发出刺耳声响。 bào力nuè杀加上血腥味,对于他好比最猛烈的兴奋剂。黑色颗粒加速在指尖流淌,最终覆盖上左手手部,组成利爪般的存在。 而在右手,它凝成了黑色的长刃,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锋利。这是比高周波刀还要致命的存在,但也对体能进行了极致的压榨,心脏疯狂跳动,将血液泵向全身。 这些怪物已经值得他用尽全力了。 记忆中,曾有人握住他的手,教他一次次挥刀、出拳。 "你要更qiáng一点,"她说,"qiáng到能把那些狗杂种全部剁碎。" 夏一南想不起来她的面容了,甚至声音都被隐匿,记忆中只能看见默剧般的场面,一字一句挨个蹦出,在模糊的光影中闪烁,又被抹去。 但是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搏杀经验仍然留在了灵魂中。 他深吸一口气,刀出如疾电! 刀刃划过shou类的躯体,如劈开泡沫。那只猎犬在空中,身躯就被削成了两半。随后刀身在手中一转,银光划出漂亮的弧线,被反手gān脆地捅到了身后偷袭者的头颅中。 拔刀的同时,左手利爪已经掐住了又一只扑来猎犬的脖颈,尖锐的顶端刺进去,直接绞断了它的脖颈。而它身后的两个同伴被悬停在空中的黑刃猛地贯穿,雾气淌满了一地。 长刀此刻已经被重新执稳,他收回左手,双手持刀,挑飞了几只扑向黎朔的猎犬。 但这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破绽,一只猎犬跳上右肩头,狠狠咬住了皮肉。 它还没来得及撕咬,就被夏一南的利爪扎进了脑袋,直接甩到了无底的深渊。血淋淋沥沥地淌下,湿了半边衣衫,他吼道:"你他妈的快点!"顺手又扎死了两只猎犬。 右手持刀,左手是如shou的利爪,稍有磨损,就有颗粒及时补上。如此进攻,黑刃留不出一点能量来防御自身,他一贯是如此地有侵略性,因为他从未有过退路。 防御是没有用的,在这里等不来支援,死了都只有自己知道。 猎犬永远不会放弃追逐。这种恐慌曾经长久地折磨过他,即使是多年后的如今,他也只能qiáng迫自己冷静地战斗。 谁不害怕被彻底遗忘呢。 刀光划过成群的猎犬,利爪碾碎它们的头颅,但又更多的扑上前来,这搏杀是无止境的。 "……好了。"黎朔沉声应道,终于睁开了眼。 焰làng弹出,淹没几只胆敢接近的猎犬,他几步来到夏一南身边。下秒夏一南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拦腰抱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黎朔把他撞飞出了楼梯。他们二人在空中抱作一团,开始高速下坠。 很快猎犬的咆哮声彻底听不见了。失重感携杂着惊风袭向他们,旋转的楼梯在面前高速上升,成了模糊的线条,头顶的光源远离、消逝,这么看就像是在一同坠往地狱。 夏一南骂道:"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他觉得黎朔已经失心疯,屈膝顶向他的腹部。 黎朔闷哼一声,没松手,说:"出口在底下!" "那你他妈的早说啊活该被踹!"夏一南骂道,风声太大,两人都是扯着脖子互相吼着,"直接摔下去会死的!" "没事门是朝上的!" "你确定吗?!!" "百分之九十九!" "艹要是那百分之一呢!" "认命!" "x你娘!"夏一南骂道。 黎朔大笑。活生生的疯子,夏一南咬牙切齿地想到。 坠落。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光争先恐后地逃离身侧,奔向天际。 黑暗拥抱住了他,令他再看不清去处。灵魂在永远的失重当中挣出体内,飘飘摇摇地离开这副躯壳。内心莫名破开一道温热口子,寒风携来故人的气息,狂妄地灌进他的心肺与灵魂中。 坠落。 无止境的坠落,时间被惊风chui散。呼吸压在喉间,周遭无光而暗淡,很快连楼梯的线条都看不分明。 思绪随着光源一起消失,风声变得缄默,失重都感受不到了。在分不出虚实的感知里,这是一场漫长的漂泊,他身躯变轻,飘浮在黑暗中。 好似置身于宇宙最深处,慢慢溺亡。想要开口,话语却被淹没。想要目睹,视线却铺满黑暗。想要存在,归宿却从未被找到。 这是那么多年来,他未曾逃出过的恐慌。 这坠落实在太漫长了。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去。 然而怀中鲜活的体温却明确提醒着他,他们正在逃离这场噩梦。 黑暗宇宙的尽头,一点微光亮起。他听见黎朔有力的心跳声。 夏一南嘴唇动了动,伸手,似乎是想要回抱住他。 手接触到的瞬间,身躯一轻,眼前的一切都消退了。他在chuáng上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息着。 周围恢复了正常,chuáng铺洁白,装饰华丽,窗外月光透过枝gān,细碎地淌满一地。他回来了。 心还是跳的很快,许久不能平复下来。身上的伤也被带了出来,只是夏一南实在没力气处理。他靠着墙休息,等待呼吸平缓后,才觉得面上有异样,伸手抹了一把。 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第21章 歌声已朽(20) 大厅里舞曲悠扬,男女们以优雅的步子旋转,西装革履,裙尾艳丽。 娜塔莎本身就有一米七几,如今踩了一对极高的高跟鞋,几乎和夏一南平视。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和其他舞者融为了一体。 而周围不论男女,肤色都是同样病态的苍白。他们面带笑容,轻言慢语,要是血肉被割开,很快青筋就会再隐藏不住,狰狞地爬上面庞。 古堡在这末世犹如乐园,而觥筹jiāo错的舞会则是它最华丽的一面。然而乐园从未存在,华丽底下只是层层腐肉。 但不论如何,眼下气氛极佳,只有两处地方不好,一是娜塔莎跳起舞来仿佛战争,好好的动作被她甩得刚劲有力,高跟鞋每次狠狠踩在地上,都像是踩了尖刀进脚下人的头颅。二是远处尼坤看他俩跳舞,脸色实在不怎么好,夏一南总觉得下秒那双眼里就能she出激光,把整个古堡劈成两半。 趁着音乐高昂,他俩来到大厅边缘,半身隐在柱子背后,挡住了尼坤和他身边希尔德的视野。 "你那里到底怎么样了。"夏一南低声说,"孔雀现在看上去就是活火山。" "我还在下水道里。"娜塔莎的披肩长发遮住了耳部的通讯设备,黎朔的声音正从里头传出,"快到地下室了。" 趁着音乐高cháo未结束,娜塔莎轻声将内容转述给夏一南。 随后他们踏着歌声,离开了柱子的范围。又是一轮无尽的旋转,裙摆扬开好似盛放的鲜花,在这其中隐藏着一场战争。 "教授真是雅兴。"远处希尔德感慨道,"我听闻他并不是那么喜欢jiāo际的人,没想到跳起舞来也很热情。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参加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