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元蓁自己就是从小离开父母的,关于父母的记忆,她早就淡忘了。 再看星羽,她本来就是生在那样的族群里,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族群的繁衍方式有什么问题。 元蓁也就没有多此一举地去安慰人家。 这时,星羽突然问她,“仙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家主,也不想留在凌海?” 元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她已经被两个人问过了。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这倒也不是。” 星羽想了想,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说辞,“这只是一种直觉。” 她说:“从第一次见到仙子,我就觉得,仙子和我们这些妖族的人都不一样。” 或许元蓁自己是习惯了自己的样子,只是觉得妖族别扭。 但她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在她觉得妖族别扭的同时,这些妖仙们看她,也觉得格外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在大多数妖仙眼里,就像她看妖族一样,觉得别扭。 但在星羽眼里,她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因为星羽刚从海底上岸不久,本来对妖族的一些习俗常识就没适应呢。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候,突然来了个格外不一样的,她很自然地就会进行对比。 对比之后她又发现,还是元仙子让她觉得更舒服,更向往。 “仙子身上,有一种让我向往的东西。就像是风,却多了几分规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神色有些懊恼,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片刻之后,她就坚定地说:“如果仙子要离开凌海,我希望能和仙子一起走。” 世界这么大,她想出去看看。 第26章 jiāo心 一瞬间,元蓁看星羽的目光就变得格外凌厉。 她不想怀疑星羽,但对于离开凌海这件事,她却不得不慎重对待。 因为她一个人的力量,和整个君氏相比,还是太弱小了。 万一星羽是来试探她的,她岂不是要多出很多麻烦?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星羽这姑娘也慡快,二话不说直接发了心魔誓。 “天道在上,弟子星羽在此立下心魔誓:若是背叛元蓁仙子,泄露元蓁仙子的行踪,当身死道消,永无重修之日!” 无论是仙是魔,最怕的就是心魔。 若是一个人敢立下心魔誓,那么这个人的可信度就在九成以上。 元蓁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当即就表示:“我信你。只是此处隔墙有耳,有些话不好说。 等前往嬴氏送嫁的时候,我会把阿云留下来看守门户,带你一起去。” 听她这样说,星羽就已经能猜出她的态度了。 与阿云她们这些将君氏看得很高的家臣不同,星羽对君氏的归属感还不是很高,她也更能体会元蓁的心意。 对于元蓁不愿意留在凌海做这风光无限的君氏主母,星羽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却一点都不觉得吃惊。 因为在元蓁身上,她隐约能够看见比无上的权力更让他着迷的东西。 拥有这种特质的元蓁,怎么会迷惑于君氏的富贵与权势呢? 元蓁欣慰地看着她,“像你这样有自己思想的,才能真正触摸到道的尽头。 反正我们又不着急,你平常有空可以仔细想想,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究竟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是。”星羽沉思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地jiāo心之后,元蓁就让星羽出去了。 而她自己,则是静下心来,思索日后的出路。 首先,离开这里是必然的,甚至北荒这块地界,也不能多待。 本来她来的时候就不是自愿的,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也没探出君拂的目的,却本能地让她生出了一种急迫感。 因为她隐约觉得,君绋想把她永远困在这里。 虽然她还不知道君绋的最终目的,但和自由相比,这都不重要了。 星羽的感觉没有错,在她心里,的确是有比权势更重要的东西。 可以说,在她的生命里,权势根本就排不上号。 仙道逍遥、古籍验方、灵丹妙药、师门好友甚至于千金一诺,哪一样都比权势更重要。 而在这些东西之上,还有一样,就是自由。 ——若是连自己的自由都不能掌控,她还修什么仙呢?早早回去做个凡人,化作一抔huáng土不就行了? 君绋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元蓁这么好,元蓁却还是不喜欢他? 就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价值观完全不同。 君拂觉得只有掌控了权势,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的东西;但元蓁追求的东西,权势却偏偏给不了。 所以,别说他们俩从一开始就闹得不怎么愉快; 就算他们有一个美好的初遇,元蓁对他有了朦胧的好感,随着对彼此了解的加深,还是会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