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蓁听她三句话里有两句都是在拐弯抹角地打探自己对君拂的看法,不免觉得奇怪。 因为辛二娘看起来,完全不是喜欢君拂的意思,言辞间反而对君拂有点嫌弃。 因着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心思,元蓁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透漏自己的真实想法,言辞间对君拂颇多赞赏。 落在辛二娘眼里,就是元蓁对君拂有意思。 ——这真是太可惜了。 原本她还觉得君绋不错,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容貌。 但那是配她自己或者是辛三娘的不错。 若是配元蓁的话,终归差那么点意思。 只是,若元蓁真的喜欢他,辛二娘也不会故意去拆散有情人。 所以,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最近整个凌海最大也是最热闹的事,自然是君绮与嬴如的婚事。 因而,辛二娘重新挑起的话题,就难免也是这一件事。 只是,和君绋只看重家世的匹配程度不一样,辛二娘身为女子,心思细腻,自然更看重感情方面。 “据说那嬴氏家主身边,有个极受宠爱的面首。如果不是那面首的家世实在不足,嬴氏家主早就扶他做正君了。” 元蓁想了想自己见过的那些真爱至上的男男女女,心里暗赞嬴如理智,嘴上却玩笑道:“那说明还是不够爱。若是真爱,怕是不顾一切也要给他最好的。” 实际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爱呢? 所谓的不顾一切,不过是天平另一边的砝码还不够重而已。 她是在开玩笑,但辛二娘不了解她,还以为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呢,当即大惊失色。 “仙子,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辛二娘急忙劝道,“我爹也是口口声声真爱我娘,结果如何?这么多年了,我娘还是个侧室。” 在这种事情上,她一直清醒的很。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在婚姻里寻找真爱。 元蓁就觉得,这个姑娘可真是可爱,不免多了几分真心。 见她是真的急了,连忙安抚,“我说句笑话而已,二娘子不必紧张。” 辛二娘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不像是说假的,才松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好。你本来就没有娘家势力可以依靠,若当真把一颗心都寄托到了君氏家主身上,日后必然是要受伤的。” 如今妖帝失踪,北荒妖域越发地不稳定,形势虽然不至于瞬息万变,但也常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 如果哪一天,君绋需要牺牲元蓁来换取利益的时候,辛二娘可不相信,他会愿意为了保全元蓁,付出更大的代价。 既然是注定要伤心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下几分余地。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总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好的结局。 元蓁心中一动,看辛二娘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是个人都很难把一个真心为自己好的人拒之心门之外。 元蓁觉得,或许自己在北荒,也能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娘子的金玉良言,小仙铭记在心。” 元蓁郑重地朝辛二娘行了个礼,转头瞥向星羽。 她之所以当着星羽的面和辛二娘说着些话,就是对星羽的一种试探。 通过自己的观察,她觉得星羽和凌海大多数家臣都不一样,对君氏的归属感并不qiáng。 这姑娘有自己的思想,也很沉得住气。 最重要的是,她很聪明,还聪明的很是地方。 而星羽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坚定地说:“仙子放心,奴婢是伺候仙子的,自然只对仙子一人负责。” 辛二娘面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她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还没有弄清楚元蓁的处境,就贸贸然说了那些话。 如果君拂对元蓁的心思,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她岂不是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元蓁。 “仙子恕罪,是我鲁莽了。” “娘子一片好意,我又怎么会怪你?”元蓁笑着摇了摇头。 而后,又叮嘱她,“只是日后二娘子行事,还是谨慎些的好。” 辛二娘满脸羞愧,不好意思地为自己qiáng行挽尊,“我平日里还是很谨慎的,今天只是被仙子美貌所摄,这才一时失了分寸而已。” 阿莲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心里哀嚎:娘子呀,你这话说出来,还不如不说呢。 元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居然是认真的。 ——难不成,辛氏的女儿,个个都是这么不同寻常吗? 辛三娘是不同寻常的蠢,辛二娘则是不同寻常的…… 总之,一言难尽。 元蓁gān巴巴地说:“二娘子谬赞了。” 其实,她并不喜欢别人拿她的容貌说事,无论是夸还是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