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凤闻言,脸色一白,半晌蓦然不语。 胡通成竹在胸,又笑起来:莫要说阮公子,在场所有人,只要有一人愿意纳这妖女为妻为妾,这桩事,我胡某便一笔勾销! 可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怎会还有人想娶舒棠。 舒棠虽老实,但却不笨。她听得胡通如斯说,便上前拉了拉阮凤的袖子,说:阮官人,谢谢你。不、不用了 阮凤又欲说什么,可刚刚张开口,便愣住了。 下一刻,紫薇堂里,渐渐地,渐渐地静了下来,直至落针可闻。 舒棠不觉身后有人走近。她红着眼,扁着嘴,对左御史说:我只认那个打人伤人的罪,其他的事儿我都不认,你要烧死我我也不认,你处置我吧。 左御史也是愣着,半晌不语。 身后,有人拉了舒棠一把。舒棠回过身。云沉雅一袭牙白衫子,清淡地笑起来的样子好似翩翩谪仙,绝代的风华。他抬起手,扶了扶舒棠鬓边那朵早已歪了的丝瓜花。 小傻妞啊牵起嘴角轻声道。 也是听了这样一句小傻妞,舒棠才蓦然觉得委屈。她垂着眼睑,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好一会儿,她才唤了声:云官人 云沉雅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清新温和的气息袭来,舒棠被他拥紧,仿佛这个人,在这一刻,想要尽全力为她撑起一角屋檐,为她在这世间遮风挡雨。 云沉雅的眸色很不清晰,可他就这么沉静地站着,敛尽嬉笑,敛尽喜怒,敛尽锋芒。 顷刻,云沉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犹如金石掷地。 他看了苏白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他说:你不娶她,那我娶。 第28章 你不娶她,那我娶。 一句话,清淡简单,从容不迫,却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良久,怀里人才动了下。云沉雅微微松开舒棠,唇角含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阮凤。 阮凤一愣,即刻会意地朝鸾台上拱手,道:御史大人,依胡公子方才所言,只要有人肯娶舒姑娘,那么之前纠葛便笔购销。如今——他顿,回头看了云沉雅眼,如今既然云公子愿意娶舒姑娘为妻,那么 慢着——这声出自胡通。 胡通今日对舒家小棠如此咄咄相bī,本就是为将云沉雅激出来。他以为,自己玩yīn玩不过云尾巴láng,但他好歹也是京华城地头蛇。若能将两人之间纷争在众人面前挑明了说,凭他胡通背景与权势,对付云沉雅区区一个瑛朝商人,定是游刃有余。 胡某方才所说愿意娶舒棠人,指是南俊中男子。却不知云公子堂堂神州大瑛之人,有何资格才掺和京华城中烦琐事?胡通语带挑衅,慢条斯理。 秋多喜听了此言气急,指着胡通劈头盖脸地道:那方才如何不说清楚?!偏偏等到云公子愿意娶小棠了,才刻意加上这条。这分明就是与小棠与云公子过不去—— 大人!胡通不理会秋多喜,转而朝左御史拱手,面已带怒色,非是胡某要与云公子过不去,也非是胡某要故意为难云公子。 当日舒棠在街头伤人,实乃与云沉雅一道。舒棠将手下人伤至残废,云沉雅却以一己之力,打伤打残手下数十人。若非竭力相救,恐怕恐怕早已出了人命! 这话方出,左御史还未能言,却听阮凤冷笑声,一人便能将手下数十人伤至残废,你手下未免太没用了些。 胡通脸色青,生生将这口气硬吞下去。 左御史道:云沉雅,可有此事? 云尾巴láng笑了笑,有啊。他漫不经心地看了胡通一眼,不瞒大人说,当日在街头,除了他手下数十人,先前说是被小棠伤那人,也是我将他手脚筋挑断。 承认了这样个事实,云沉雅语气却放得稀松平常。 一时间,连左御史也有些愣然。 胡通听了,自是借此造势,义愤填膺道:胡某本是大度之人,他们伤了人,本不欲多加计较,可、还有你,他指了指云沉雅与舒棠,丝毫不见半点悔改之色,胡某今日若不为手下讨回公道,绝不善罢甘休。 舒棠原本有些愣然,听了此言,也不由开口:那日我与云公子道好好儿,是你先带了几十人来找我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