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沉雅看着他,扣指敲了敲桌案,一字一句地说:我找联兵符,为保我大瑛的江山。你找联兵符,为保你唐家的基业。大瑛多少人,你唐家多少人?这桩事,半点闪失也不能有。是要为两人一时心软,还是斩草除根,孰轻孰重,你可分得清? 不等唐玉答,云沉雅拿起一只羊毫转了转,啪一声掰断:你也不必分清。不过我只告诫你一次,日后若再遇这种事,收起你这张猫哭耗子的脸。 说着,他又笑了:我英景轩在南俊,除了你们唐家,还有很多选择不是? 唐玉沉了口气。不过片刻,他的目色便平静下来:那那小棠和多喜如今也知道了叶氏母子的事,倘若小棠不是皇室的人,你可要对付她们? 秋多喜不必。云沉雅冷静地说,秋家人本就是替皇室看管联兵符的。 那小棠? 云沉雅看唐玉一眼,默了一会儿,说:不了。 唐玉一怔。 云沉雅敛着眸,眸色不清。过了须臾,他说:因为阮凤。 阮凤? 阮凤是名义上是六王爷的侄子,但实际上,却是六王爷与当年红极一时的青楼女子水瑟的私生子。六王爷是你们国君唯一的胞弟,身份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试问阮凤这么一个人物,怎会莫名奇妙地接近舒棠? 唐玉大惊:你是说 云沉雅将手里的断笔往桌上一扔:去查查阮凤,说不定能找出些趣事。 与此同时,京华城,飞絮楼。 三楼燃着沉水香。袅袅轻烟中,坐有一人,一身布衣,容貌寻常。他手持细箸,挑了挑烟灰:这么说,英景轩是瞧出了蹊跷。与我对上了? 阮凤拱手道:此事不虚。当日我手下的人亲眼瞧见东城郊,那姓叶之人犯疯病一事。此事后,英景轩便开始从这处顺藤摸瓜。 他倒聪明。布衣人道,不过,要让他查得舒棠的身份这不难,但要让他在最合适的时机,知道舒棠的身份,这便需动些手脚。 再一沉吟,布衣人忽地对阮凤说:早年,京华城里有个名为鸳鸯人尽可夫的名jì,你记得? 阮凤神色一黯:嗯,害死水婳姨的那个。 当年名jì鸳鸯一事传遍京华城,人人怒火滔天,将鸳鸯架在柴上烧死后,又烧尽了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 布衣人说:嗯,就用她。舒棠不是没娘亲么?传出去,就说舒棠是鸳鸯和舒三易之女。 阮凤一愣,抬头将布衣人望着:可是—— 怎么得?要伤害你的妹妹,你不忍心? 阮凤低头不语。 布衣人又问:你最近去看水瑟姨了吗? 阮凤道:昨日去了。 最近风头紧,你还是少去为妙。布衣人面无表情地说。过了会儿,他又道:舒棠的事,不宜迟,你这便去办吧。舒三易那边,我自有法子bī他配合。 第26章 几日后,关于舒家父女的流言传遍南俊京华。原本偏安一隅的棠花巷子,如今成了受千夫所指之地。舒家客栈关了门。舒棠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好声好气地劝她爹说,这事儿准是旁人误会,过些日子定能消停。 谁料又过几日,事情却愈演愈烈。 流言传得简单,只说舒棠是舒三易与鸳鸯的女儿,但问题出在鸳鸯身上。 早二十年以前,京华城鸿雀馆有一对姐妹花。一唤水瑟,二唤水婳。两人非是亲姊妹,但义结金兰,情谊甚浓。那年间,鸿雀馆里头的姑娘各怀绝技,卖艺不卖身,故而颇得敬重。后来,六王爷发妻去世,郁结之末,与水瑟黯生情愫。水瑟搬去六王爷府后,水婳在鸿雀馆的风头一时无两。 树大招风。当年的水婳,便招了一个叫做鸳鸯的姑娘妒忌。鸳鸯本是青楼名jì,因能歌善舞,所以自己酬了银两赎身,来了鸿雀馆。水婳本对鸳鸯有知遇之恩,岂料鸳鸯嫉妒她的地位,暗施毒计,步步为营,害了水婳的性命。 因当年水婳在京华城名声极好,背后又有水瑟和六王爷的撑腰,查得她是因鸳鸯而死后,鸳鸯一时受万人咒骂,最终被施以火刑。鸳鸯去世后,与她相关的所有事物,也被人烧得一gān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