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很不容易。 虽然花棠在下手时留了分寸,不过温柳年毕竟是个读书人,此生第一次被人活活拍晕,所以还是很尽职尽责地昏迷了将近三个时辰,方才悠悠醒转。 怎么样?”赵越正坐在他chuáng边。 温柳年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算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皱眉小声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你的墨汁中下蛊。”赵越倒也未瞒着他。 现在怎么样了?”温柳年撑着想坐起来,却没注意压到了受伤的伤口,于是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你还是要多休息。”赵越将他扶起来,陆追正在协助左护法他们一道在府衙内排查,你现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吧。” 温柳年靠在他怀里,看上去有些没jīng神。 赵越其实原本是想让他靠在软垫上,不过现在这样显然更好。 我也被蛊虫咬了?”温柳年看了眼手指上的伤口。 有,不过左护法已经替你将蛊虫清除gān净。”赵越道,只需要再吃几顿辛辣之物,便会彻底没事。” 怎么清理的?”温柳年问道,又为何要将我打晕?” 赵越道,晕了不疼。”关于青头蛊王的事,还是不要说为妙。 我去府衙看看。”温柳年到底不放心,掀开被子就要下chuáng。 去做什么?”赵越将人拉住。 有人要捣乱,我自然要查明真相。”温柳年道。 有的是人替你查。”赵越道,好好躺着。” 温柳年道,但是——” 躺好!”赵越打断他,略凶。 温柳年哆嗦了一下。 赵越只好又放缓语调,大家都很担心你,好好养着身子要紧。” 其余人没事吧?”温柳年问。 虎头岗的目标是你,不是其余人。”赵越道,不过左护法还是会替大家全部检查一遍,不必担心。” 确定是虎头岗,不是穆家庄?”温柳年问。 确定。”赵越道,墨汁是前两天刚送来的,除非穆万雷起死回生。” 果真还是坐不住了。”温柳年道,我先前还在想,穆家庄未战先亡,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以后要加倍注意。”赵越道,我也会好好保护你。” 温柳年看了他一眼,好。” 想不想吃饭?”赵越帮他整整头发,多少还是流了些血,要好好补一补。” 红甲láng呢?”温柳年问。 赵越有些意外,还能有主动找的一天? 温柳年道,我该谢谢它。”否则大概也不会发现自己已经中了蛊。 赵越笑道,有人替你感谢它。” 嗯?”温柳年微微有些不解。 府衙里头,红甲láng正在石桌上欢快转圈,简直不知道该先吃什么好! 暗卫目光炽热围着它,果真是大人养出来的虫子啊,又会发光,又会说媒,还会立如此大功,很值得吃掉苍茫城内所有的毒虫,甚至再加上云岚城也没有问题! 怎么样了?”花棠问小五。 李家铺子的人应该没问题,八成是在来路上被人下了药。”赵五道,毕竟一车文房四宝就那么放在大街上,谁都知道是要送到府衙,最上头就是砚墨时要加的香膏,很容易便能将蛊虫放进去。” 以后只怕要加倍小心。”花棠道。 这也不是长远之策。”赵五道,趁早想办法解决了虎头帮,才是最紧要的事。” 待大人身体恢复之后,再说这件事吧。”花棠道,也忙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 赵五点点头,带着她两人一道往卧房走,还未进门,花棠便脸色一白,蹲在树下gān呕了许久。 今天怎么了,早上就看着不对。”赵五握过她的手试脉。 真不知道啊?”花棠看了他一眼,脸颊有些红。 …… 赵五猛然反应过来,心里一喜道,又有了?” 花棠点头,一个多月。”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赵五差点乐疯。 先前还不确定。”花棠道,怕你白高兴一场。” 从明天开始,什么都不准做了。”赵五打横抱着她进房,好好歇着,我让厨房炖些汤给你补身子。” 什么都不准做?”花棠道,苍茫山里可还有个大霉头。” jiāo给我就好。”赵五道,你只负责生闺女。” 万一是儿子呢。”花棠挑眉。 都俩儿子了,这回就生个闺女吧?”赵五蹲在chuáng前看她的肚子,扎个小辫子,多招人疼。” 花棠好笑,伸手掐掐他的耳朵。 为了不让虎头帮的人听到风声,两人并未打算将此事说开,不过告诉自家人总是没问题,于是第二天晚上,府衙内便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火锅,一来够辛辣,二来也够红火! 真好。”吃完饭后,温柳年坐在chuáng边感慨,在如此乱糟糟的时候,总算是有了件能让人舒展一些的事。 早点休息吧。”赵越替他放好枕头。 可要再聊一阵子?”温柳年问。 赵越道,自然。” 剿匪之事,我想尽快推进。”温柳年道,好让左护法与小五早些回去。” 好。”赵越点头。 好?”温柳年倒是有些意外,怎么如此慡快。 他们想要对你动手,自然该死。”赵越道。 温柳年道,那大当家可有什么想法?” 赵越道,有。” 是吗?”温柳年一喜,说说看。” 当日小五跟踪穆万雷的时候,曾到他与虎头帮帮主的对话。”赵越道,关于我的身世,还有所谓的‘青虬’。” 我知道。”温柳年点头。 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能肯定。”赵越道,我的身世似乎对他很有用。” 所以?”温柳年问。 我去朝暮崖引他出来。”赵越道。 不行。”温柳年皱眉,太危险。”又是身形巨大,又是走路僵硬,又是斗篷遮面,不管怎么听都不大正常,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功夫到底有多高,若是真吃亏怎么办。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赵越道,否则便只有用火pàoqiáng攻,那样死伤更大。” 温柳年沉默。 此事留着明天再考虑。”赵越拍拍他的肩膀,先好好睡。” 一起睡。”温柳年道。 赵越觉得自己应当是出现了幻听,啊?” 我睡不着。”温柳年道,两个人还能聊聊天。” 赵大当家对此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洗漱过后,赵越道,我再去拿一chuáng被子。” 温柳年道,哦。” 走到门口,赵越又开始觉得自己蠢,于是冷静折返,这么晚,大家应当都已经睡了。” 温柳年将被子掀开一个小角。 赵越躺进去,略微……僵硬。 书呆子身上很好闻,被窝里也很好闻,清清慡慡,又有一丝温度。 两人并排躺着看chuáng顶,诡异又安静,就好像那里有无限风景一般。 半晌之后,赵越道,我熄烛火?” 温柳年道,好。” 赵越挥手扫灭蜡烛。 温柳年道,这一招叫隔山打牛吗?” 赵越道,只是掌风而已。” 温柳年道,挺厉害。” 赵越道,多谢。”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片刻之后,温柳年的呼吸开始逐渐绵长起来,赵越却有些辗转反侧,因为那晚牛鞭汤,似乎起了一些迟来的作用。 赵大当家在心里叹气,漫漫长夜,到底要如何度过才好。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似乎能感觉得到身侧之人的温度。赵越闭着眼睛,觉得心里有团火越来越旺,索性便也不睡了,撑着坐起来,借着月光侧身看他,却越看越躁动,连呼吸都带上滚烫热度。 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有如此冲动的时候。 温柳年睁开眼睛看他。 赵越顿时有些僵住……怎么,醒着? 与他对视片刻之后,温柳年便又重新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懒洋洋蹭进他怀里——继续睡。 赵越一动也不敢动,这到底是醒着还是睡懵了? 温柳年却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睡着得比谁都要快,完全不顾身侧之人已经快要憋出毛病。 赵越抓心挠肝欲火焚身,很想一头撞墙。 如此软玉温香在怀,却碰不得也吃不得,也不知究竟是福气还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