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泽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笑过,于是慷慨表示,所有画师的工钱都由腾云堡加倍付。 多谢堡主。”温柳年迅速接受了这个人情——虽说在启程来苍茫城之前,追影宫主也曾给过他不小一笔钱,但近来在城中修葺善堂,又要接济贫苦乡邻,已经余钱不多,所以能省还是要省一点。 脸皮这种东西,厚一点也就厚一点了。温大人心情愉悦,转身去书房查看画师进度。 由于得了加倍工钱,画师效率自然也是奇高无比,直到深夜还在下笔如飞!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便已经画够了所有数量,甚至还多了十几张。 劳烦各位了。”温大人很满意。 当天下午,这些画像就被发了出去。当然为了避免又被百姓扯回家,这次温大人特意在人群最多的地方设了个大木板,将画像一幅幅整齐粘贴,并且派兵把守,特别说明让大家先不要着急撕,将来会有便携版,此版仅供观赏。 当然,为了避免百姓看不懂,温柳年又特意雇了些秀才先生,站在木板之前将典故一个个说给百姓听。以至于到后来,每日一大清早就有人带着小板凳抢前排,以免到时候被挤到最后,不仅看不到迷之美男子英俊的脸,也听不到先生在讲什么。 又过了月余,一批崭新的小册子终于由官府印刷完成,挨家挨户发给了城中百姓。里头不仅有各类赵越的画像,还有不少美德的小故事,教导百姓要尊老爱幼、诚实笃信、戒奢节俭、温良恭谦,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时之间,苍茫城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喜乐。 温大人再接再厉,又依靠《赵越荒山开垦图》,组织了一大批青壮劳力在城外挖渠引水,翻地施肥,想要将大片荒芜之地变为农田。之前百姓觉得城外山上有土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送命,再加上前几任官老爷也是人人只求自保,所以大家也就跟着人心惴惴,吃一顿算一顿,自然不会对未来有太多想法。但此番在温柳年的作用下,或者说是在温柳年和赵越的作用下,才知道原来日子还能过得更加有滋有味一些——更何况城中还有传言,说腾云堡主已经被请下了山平匪患,有不少人都曾在官府见过他。 心里有了盼头,gān劲也便多了不少,短短月余不到,城外大片荒地便已经被施肥完毕,只等养一个冬天之后,在来年开chūn播种种粮。 大当家没事吧?”苍茫山朝暮崖上,一群小弟很担心。 一直在后山沉着脸练武,怎的连饭都不吃。 你看那些画了吗?”小弟甲问。 看了,我怎么觉得还不错。”小弟乙道,我看的是《大当家卧冰求鲤》,感人得很。” 就是。”小弟甲很茫然,也不知道大当家到底在生气什么。”之前朝暮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传成烧杀抢掠的恶人,也没见有这么生气啊。 二当家!”见着陆追上山,小弟纷纷打招呼。 赵越收招落地,大步向这边走来,脸色黑漆漆。 陆追忍笑,这次官府没出新花样,大当家不必担忧。” 他到底打算闹腾到何时?”赵越咬牙切齿。 其实依我所见,这次官府的目标倒未必全是剿匪。”陆追与他一道往山下走,只是想借力来肃清民风,如今苍茫城内书声琅琅,人人以恭谦礼让为荣,也算是有大当家一份功劳。” 赵越:…… 而且应当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戏看了。”陆追笑笑。 什么意思?”赵越问。 这山中匪帮不少,什么脾气秉性的都有。”陆追道,既然是匪帮,最怕的自然是地方官府兵qiáng马壮,现在这个新知府明显不是善茬,肯定不会任由匪帮作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其还未彻底壮大之前,先行扼杀。” 你是说其余人会行动?”赵越皱眉。 对我们来讲,这倒是大好事。”陆追道,家门口苍蝇多,能被官府拍死两只也不错。”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也算是用画像换来的……好处。 苍茫城府衙内,一大桌子宴席正热热闹闹摆开,桌上jī鸭鱼肉好不丰盛,甚至还有一坛酒。 师爷喝一杯?”尚云泽问,这是上好的竹叶青。” 多谢堡主,只是我着实不善饮酒。”木青山皱眉为难。 那就更要喝了……尚堡主嘴角上扬,只此一杯,如何?” 盛情难却,再加上最近府衙也的确欠了腾云堡不少人情,于是木青山还是接过酒杯,那我敬尚堡主。” 尚云泽心情很好,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温柳年坐在一边吃饭,虽然看上去慢条斯理,但也架不住一直下筷子,食量着实不算少。尚云泽心里感慨,怪不得秦宫主在书信中特意提出,要腾云堡按月往府衙内送牛肉米面油,按照这种吃法,一般人也养不起。 一杯竹叶青下肚,木青山有些脸发红,反应也迟钝了些。 真的是一杯醉啊。尚云泽哑然失笑,饶有兴致看他。 木青山眼睛发亮,倒是从未有过的兴奋。 尚云泽心思活络,刚准备再趁机逗一逗,城外却突然腾空而起无数枚信号弹。 堡主!”弟子也从门外冲进来,前方兄弟来报,土匪下山了!” ☆、【第6章-不一样的书呆子】木师爷好凶 一听说土匪下了山,院里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木师爷的酒也醒了大半,不过尚云泽倒很是淡定,还在慢悠悠喝酒。 温柳年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木青山:…… 带几个人守着府衙。”尚云泽站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却又回头,可愿与我一同前去剿匪?” ……我?”木青山受惊,刚欲拒绝,人便已经被他拉上了马背。 木师爷很想喊救命。 来人!”温柳年完全无视自家师爷被抢走,差人唤来总捕头,令他带领衙役前往城中巡查,也好给百姓一份安心。 夜色萧萧,再加上听到城外来了土匪,百姓自是早早便躲回家中。街上空无一人,白色大马一路狂奔,如同离弦利箭一般。 木青山一介书生,平时也就偶尔骑个驴去邻乡探亲,与这类高头良驹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不消片刻便脸色发白,看上去几乎要晕过去。 不用怕。”尚云泽在耳边道,你不会掉下去。”言毕,搂在他腰里的手臂又紧了紧。 木青山依旧死死闭着眼睛。 试着看看两旁?”尚云泽道,很畅快的,小书呆。” 木青山勉qiáng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然后又迅速闭住。 尚云泽哑然失笑,也未再勉qiáng,一路带着他策马出城,不消片刻,耳边很快便传来打斗之争。 堡主!”见着尚云泽后,一队弟子远远跑过来。 怎么样了?”尚云泽带着木青山下马。 大概来了一百多人。”弟子道,而且都是高壮的汉子,也有些拳脚功夫。” 能打家劫舍这么多年,自然不会是手无缚jī之力的书呆子。”尚云泽颇有深意看了眼身边之人。 木青山还沉浸在腾云驾雾的飘渺感中,也没心思与他还嘴,只是软绵绵瞪了一眼。 尚云泽心里无端就很畅快,想不想打架?” 木青山倒吸一口冷气,啊?” 尚云泽拉着他往土匪堆中走去。 木青山死死抱住一棵树,半步也不肯挪。 堡内弟子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情况。 那就看我打架。”尚云泽妥协一步。 木青山依旧不想放手。 但两人的武力值实在太过悬殊,于是最终他还是被掰开手指,并且……架到了一棵树上。 木师爷骑着一个粗枝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尚云泽翻身从树上跃下,在空中拔剑出鞘,寒刃在夜色之下斩断月光,带出一道凌冽剑气。堡内弟子皆很诧异,虽然这群土匪人数挺多,但武学修为也不过尔尔,为何堡主一出手便是生平绝学。 真是好费解。 那群土匪在被腾云堡弟子围攻的瞬间,便已经醒悟过来自己着了道,但幸好对方也不见得多能打,所以依旧心存希望,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折返苍茫山,却没想到眼看就要脱逃,却半路杀出一个绝世高手。 不到三招,那伙土匪便已经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抱着手臂嗷嗷痛呼。尚云泽收招落地,将木青山从树上带了下来。 生平第一次见着这种场面,木青山难免好奇。 在看什么?”尚云泽问。 都是土匪吗?”木青山问。 不然呢?”尚云泽失笑,总不会是想拿着刀去城内走亲戚。” 为何全部抱着手惨叫?”木青山又问。 因为被卸了胳膊。”尚云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