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炼成后的蛊虫只有蛛丝粗细,人眼很难看清,但红甲láng不一样啊!在饿了三天之后,眼看大批食物滚滚涌来,简直幸福到快要晕过去,于是嗖嗖”便冲了过去,一头撞进百足蛊虫群中,张嘴吃得不亦乐乎,小触须竖的笔直笔直! 青头蛊王倒也不跟它抢,甚至针尖小眼中还有几分同情,如同世袭贵族在看破落户,只有当百足蛊凑到嘴边之时,才会懒洋洋一口吞下去。 坑中有不少野傀原本已经快要炼好,蛊虫也已深入心脉,这阵纷纷往外爬,难免会引起异动,一时之间坑中压抑呜呜”声不断,无数尸体坐起后又轰然倒下,映衬着惨白月光,如同地狱场景一般让人心悸。 赵五微微皱眉,看了眼身边之人。 花棠鼓着腮帮子,神情丝毫也未变化。 赵五:…… 怎么胆子越来越大。 看我做什么?”花棠纳闷扭头。 赵五顿了顿,好看。” 花棠吃惊瞪大眼睛。 怎么了?”赵五有些不自在。 看不出来啊。”花棠啧啧,你还能有如此嘴甜的时候。” 赵五摸摸发烫的耳朵,生硬转移话题,下头什么时候能好?” 花棠好笑。 每次一说情话就脸红,还真是个……老实人。 尸体不会自己跑出来吧?”赵五有些担忧。 不会,现在动静大,是因为蛊虫都在往外跑。”花棠道,片刻之后就会安静下来。” 就算都跑出来,红甲láng能吃完吗?”赵越道,看着只有铜钱大小。” 红甲láng很能吃的,再加上百足蛊比头发还要细,随便就能吞上百条。”花棠道,况且就算它吃不完,也还有蛊王在。”那可是个超级饭虫……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下头果然便安静下来,红甲láng肚皮圆滚滚,晃晃小触须,转身打算回到石头上。 青头蛊王威风凛凛看它,身形比先前大了一倍还不止——除了百足蛊,附近有不少其余虫子也被引了过来,于是索性便一起吃掉了。 红甲láng很是崇拜,爬过去和它磨背甲,略微厚脸皮。 花棠道,差不多好了。” 赵五点头,我去将蛊王与红甲láng拿出来。” 不用,也不知道爬去了哪里。”花棠跳下树,将小瓷盅放在地上,在里头点燃一撮药草。 片刻之后,果然就见红甲láng背着比它大两倍的青头蛊王,吭哧吭哧爬了过来。 赵五有些无语。 看来还真是吃饱了。 花棠微微侧过罐子,让红甲láng爬了进去,回去吧。” 赵五又往乱葬坑中看了一眼。 一片安静,再无异响。 红甲láng挤在青头蛊王身边,晃晃触须做美梦。 能吃饱肚子的虫生,真是幸福的虫生。 ☆、【第57章-温大人很虚弱】此事就jiāo给穆家庄了 另一头,赵越与陆追也顺利抵达了虎头岗的山口,两人先前在来路上撞见了一具无头尸体,细看正是当日伤温柳年的野傀,虽然已被斩首断臂,却依旧还在地上用极慢的速度前行,脚上白骨森森,身上衣服也早已成了灰黑破布。 陆追道,怪不得叫百足蛊,死而不僵。” 幸好还在山中,若是被百姓看到,城知又会起什么谣言。”赵越反手拔刀,将其心脉尽断。 野傀原地晃动了两下,随后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阵阵腐败气息。 不会再起来了吧?”陆追问。 不会。”赵越道,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到其他野傀,小心一点。” 陆追点头,与他一道继续前行。 和之前两回不同,这次虎头帮入口处的守卫多了不少,粗看也有二十人,火把明晃晃的,将四周照得极为亮堂,莫说是人,就连鸟雀只怕也飞不进去。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赵越微微皱眉,怎么防守一下严密了这么多。 不像出事,倒像是在等人。”陆追道。 赵越细细一看,果然就见有一个打头的男子正在张望山路另一头,的确像是在等人。 苍茫山中还有其余未被剿灭的匪帮?”赵越道。 陆追打趣,我们算吗?” 赵越:…… 来了。”陆追扬了扬下巴。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出现在路口,走路速度很快,显然也是有功夫底子的,再往近一些,虽然脸被黑巾挡住,却还是可以依稀分辨出,此人正是穆家庄的二庄主穆万雄。 赵越瞬间握紧拳头。 陆追在他肩头拍拍,继续盯着下头的动静。 贵客来了。”打头的男子态度很恭敬。 你是何人?”穆万雄警惕性很高。 自然是虎头帮的人。”男子道,奉我家帮主之命,在这里迎接贵客。” 穆万雄冷哼,他为何不亲自出来?” 男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这句话还是不要让帮主听到为妙。” 穆万雄闻言虽说没多少反应,心里却难免不屑,躲在穷乡僻壤的荒山之中,还真将自己当成了大人物。 男子带着穆万雄进了山,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雾气之中,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些守卫弟子才各自散去,等到赵越与陆追进山,四周已经重新恢复寂静,莫说是穆万雄,就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四处都是漆黑一片,怕是不好找。”陆追道,若像左护法当日所言,报丧鸟都养在地下,那很有可能还有一大片暗室。”更加没头绪。 越说越邪乎。”赵越摇摇头,不过至少能确定一点,穆家庄的确与虎头岗有jiāo集,不管是从何时开始,最起码野傀与焦黑尸体都能找到事主,蛇鼠一窝,谁也不冤枉。” 报丧鸟喜yīn寒cháo湿,这里最cháo湿的地方,应当是北边那一片。”陆追道,先过去看看。” 苍茫城水路不算发达,山里的溪流要相对多一些,不过也远不能同鱼米江南相提并论。就连占地颇大的虎头帮,整座寨子里也只有北边一条河,水质不仅浑浊而且苦涩,平时很少有人会喝,所以两岸生满青苔,水草长得能有一人高。 四周空无一人,赵越站在高处往下看,就见一大片水草被踩倒,河边巨石上的青苔也被清了一块。 两人一道跳下去,陆追随手拔出一株水草,检查了一下道,看样子像是几天前刚被踩断,还很新鲜。” 巨石下还拴着两个水桶,应当是为了取水。”赵越道,不过河水如此脏污,做饭洗衣都不行,喂喂牲口倒是可以。” 陆追猜测,报丧鸟?” 赵越点头,而且十有八九,还是中蛊后的报丧鸟。”才能饮的下如此浑浊的河水。 根据你我多年在山中的经验,虎头岗地处低洼,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出水井。”陆追道,明明不缺水却又来此处取水,只能说明是贪图方便。” 去附近看看吧。”赵越道,说不定真能找到报丧鸟。” 陆追点头,与他一道折返虎头岗内。只是两人找了一大圈,也没发现哪里有异常,至于穆万雄与先前那名男子,更是压根就不见踪迹。 赵越心里有些bào躁,接连三次暗探,却回回都只能自己瞎打转,听上去着实憋屈。 陆追安慰,大人是不会责怪大当家的。” 赵越闻言表情一僵,如同被人撞破心事一般,扭头看向陆追。 陆二当家冷静无比,我们再去前头看看。”一定要转移话题,千万不能在这里打起来。 赵越有些心情复杂。 这种似乎每个人都很懂的感觉,真是非常……糟糕。 陆追在前头道,大当家。” 赵越很想将他的嘴捏起来,哪有人在暗探之时还这么多话? 陆追道,有个了不得的发现。” 嗯?”赵越大步上前。 这间屋子里是胡麻籽。”陆追侧身让开位置,让他从窗户往里看。 胡麻籽又如何?”赵越不解。 陆追道,是最常见的鸟食。” 赵越又往里看了一眼,就见除了地上散开的,墙角还堆着几十个大麻袋,里头装的应该是同一样东西。 陆追道,有水有胡麻籽,的确像是在喂报丧鸟。” 赵越从怀中拿出一根铜丝,三两下便撬开了屋门。 陆追皱眉跟进去,要做什么?” 赵越从怀中掏出两瓶粉末,打开撒到了胡麻籽中。 陆追愈发疑惑。 走吧。”赵越转身出门,重新落锁。 陆追问,毒药?” 赵越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陆追又追问。 赵越道,助兴之药。” 陆追:…… 陆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