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房间内断断续续的哭声,苏婉不由得一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当初信誓旦旦地表示对宁逐没感觉,一心一意地跟着冯师兄。没想到冯师兄那么……”许是念着人刚死,他们也相处过这么多年,苏婉没有说下去:“现在冯师兄已经不在了,宁逐也走了。我看她怎么办吧。” 屋内哭得更大声了,方白赶紧堵住耳朵,道: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上宁逐的,人家都杀了冯家两个人了还死心塌地地要挽回他,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周身一冷。 想是有一股高山上的风chuī过,方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门内传来厉鸢的哭喊:“你们不要再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苏婉道:“师妹!那我们就走了!你有事就叫我们!” 苏婉和方白走后,院中不知何时结起了霜,院内的树叶无声地落下,叶片碎裂,在地上洇出一滩水。 无人看见,一道修长的白影从院外走进来。 每一步,都踏出无数霜花。 元衡的情绪波动,已经造成仙力外泄了。 仙力外泄对修行者来说并不是小事,他此时最该做的是坐下来默念静心诀。 然而元衡此时却不想管什么仙力,也不想管什么静心诀。 他只想知道,屋内的人是不是他的师妹。 三百年了,虽然他成为大能后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师妹,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忘记。 他记得师妹月牙般的眼睛,还记得师妹晕红的脸蛋,在他的记忆里,师妹永远是胆小的、羞怯的,是需要放在他身后被保护的。 但是如果牵引着他神魂的那个女人真是师妹的话…… 元衡不由得想到上个月见到宁逐时说过的话: ——你要找谁? ——一个爱喝酒,且……爱男色的女子。 元衡:“……” 不可能! 他师妹从来都不爱喝酒,也不爱男色! 他想要冲进厉鸢的房间一探究竟,只是指尖刚一碰到木门,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厉鸢的哭声断断续续,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此时此刻,又何必自欺欺人。 其实早在小凤神神秘秘地说要见人,且出现在这里,他就应该明白了真相。 ———— 厉鸢的哭声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得让闻者落泪。 然而在房门之内,她面无表情地疯狂撸小凤,嘴里还能发出死了丈夫一样的哽咽。 被撸得双目呆滞、绒毛炸起的小凤表示:不知道鸢鸢在玩什么游戏,但是这熟悉的手法,这恰到好处的力度,是小凤熟悉的主人没错了! 天知道小凤已经三百年没有被人这样疼i爱过了,元衡那个冷血的主人,就只会敷衍地蹭它一下! 待听到门外再无声音,厉鸢总算停下来。 她喝水润了润喉咙,将小凤抱在怀里,微微叹了口气: “等这件事过去,我就带你出去玩。” 小凤贴着她的脸蛋,小声道: “鸢鸢难道不伤心吗?” 厉鸢看着桌上的茶水,叹气: “伤心,怎么不伤心。只是如果伤心的话是顾不过来的。” 小凤以为厉鸢是真的喜欢宁逐,不由得心疼地抱住了她。 哪想到厉鸢说的是—— 为四个野男人伤心,老娘会累死的好吗? 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于是悄悄地起身,把耳朵贴到了门缝上。 一瞬间,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暗道天气什么时候这么凉了? 待门外好久都没有动静,不由得暗喜。看来这一关过了! 夜半,厉鸢心情甚好,于是带着小凤坐在院内的大树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酒。 小凤的肚子喝得滚瓜溜圆。躺在厉鸢的腿上打了个酒嗝: “这日子真慡。小凤好久都没有和鸢鸢喝酒了。” 天上的酒虽然醇香,但不够有劲儿。而且仙门门规森严,不许酗酒。它一只鸟想要找酒喝太难了。 厉鸢不由得想起自己和小凤在临仙阁偷喝酒的日子。 那还是在她退婚前的几个月,晚上睡不着去后院溜达,没想到挖出了老爹藏在树下的酒。然后就和小凤偷偷地分了。 第二天早上老爹bào跳如雷,她满脸无辜,最后不了了之。 她微微一笑,摸了摸小凤的肚皮: “在那边难道没有酒喝吗?” 小凤道:“元衡不让我喝……” 这个名字一出,不仅厉鸢一怔,连站在树下的元衡也不由得失了神。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下午,从听着厉鸢的哭声暂歇,到看到她出门喝酒。 这一个下午,他不知道想了什么,总觉得想了很多,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