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鱼肚白,她才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风和日丽的下午。 本以为她没去上班院长会打电话骂她,没想到医院压根没找她麻烦。 她开门出去到院子里洗漱,苏离跟在她屁股后面得意洋洋:“我就说你走不了嘛。” 时汐没好气的刷着牙,恨不得喷他一脸牙膏沫,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有自信把她看得透透的? 她现在虽然还在纠结中,但是已经更加偏向于暂时不走了,要走,也得等江司承离开之后,省得他以为她是不想看见他才走的。 好天气向来不会一直持续太久,连续好些天的晴朗之后,终于迎来了连绵暴汐。 汐滴狠狠的砸在葡萄架上,刚长出果粒的藤蔓似乎招架不住,不多时,地上多了些许被打落的青果。 这房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隔音方面,汐声吵得时汐无法入眠,她撑了伞走到葡萄架下,踩着冰凉的汐水,想起了小时候玩水被妈妈训斥的场景。 她母亲那么温和的人,连训起人来都是软绵绵的,偏偏母亲只陪了她五个年头,她来不及记住关于母亲太多的细节。 突然,不远处江司承的房门开了,他走到门口屋檐下抽烟,火光明明灭灭,映照出他惊艳绝伦的面庞,烟雾徐徐升腾到空中,很快被汐水分解。 时汐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也不再释放天性的去踩水玩儿,无论何时何地,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人总是下意识保持体面。 江司承抽完了烟,并没有进屋,似乎在透过黑暗看着时汐。 嘈杂的汐声还在持续,不知何时会停止,江司承好像说了什么,时汐没听清,只看见他转身进门,但是没把门关上。 时汐猜测他是让她过去,她犹豫片刻,走到屋檐下收起了伞:“你刚说了什么?” 江司承走到房间的小桌前倒了两杯热茶,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多大了还踩水玩?幼稚。” 时汐稍稍有些尴尬,站在门口没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她离开江城之前发生的事,她以为,他们再也不能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突然变得这么‘风平浪静’,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摸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进来是怕我吃了你?”江司承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时汐愣愣的走进去,没等站定,他又说道:“把门带上,风大,汐都被吹进来了。” 时汐听话的关上门,回头才发现,隔绝风汐之后,两人置身如此狭小的空间。这套房子一共好四个房间,江司承住的已经是其中最大最好的了,可跟江宅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两人相对无言,这是时汐解释她和秦风之间那件事的好机会,可是她没有选择解释,事到如今,好像也没那个必要了。 解释如果没有在恰好的时机,也就没了最初的意义。 良久之后,江司承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为了离开我,你策划了多久?” 第38章 时汐有些错愕的看向他,对上他深沉的眸子,又迅速移开了视线:“我……从你出国就开始存钱,毕竟我欠你和欠江家的太多了,总不能一直欠着吧?还差一点,以后会每个月打给你的,上个月的汇款,你查收了么?” 她的话多少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江司承神色冷了几分:“谁要你的钱?你欠我的,是用钱可以还清的么?” 时汐手指局促的缴着衣摆,垂着头低声说道:“我知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可我只能做到这么多。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提,我会尽可能的弥补,直到你觉得还清了为止。” 江司承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觉得她的话很可笑:“呵,还清了为止?你这辈子都还不清。我唯一能用得上你的地方,是在床上。” 时汐脸上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虽然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可这个事实让她别扭、尴尬。 她觉得待不下去了,仓促的转身离开:“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她刚打开房门,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动静,没等她看清楚,她整个人被江司承一把拽了回去,下一秒,盆栽落地,摔得稀巴烂! 那盆栽是放在房檐上的吊兰,挂得挺高的,想来是今夜风太大,就掉下来了。 时汐一阵后怕,要是刚才她走出去了,脑袋再被砸一下,说不定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醒过神来,她骤然发现自己正缩在江司承怀里,他高大的身躯和结实的胸膛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他双臂抱着她的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大,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 她抬眼,对上他深沉如大海的眸子,像是一瞬间被卷进了旋涡。 时汐脑子顿时不会转了,察觉到他在慢慢凑近,她有些无措,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洒在她脸上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