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许英阙冰凉的声音响起。 杭风盈勉力睁开眼,见面前是他,惊叫着坐起了身,抱着被子挡住了娇躯,一张脸又惊又惧,满是红晕:“大、大公子……” 许英阙不耐烦看她做戏,只问道:“你如何在这?” “昨日想寻一本书,便来了,没想外头没有人在,我便进来了……”余下的话渐渐消弭了声,杭风盈偏了偏头,露出一段温润如玉的雪颈,仿佛后面是什么极香艳的事儿,再不能宣之于口了般。 “风盈自知蒲柳之姿,不配伺候公子,但、但昨日之事——”杭风盈一顿,一双欲语还休的眼往他身上瞧,“只愿公子能留风盈在身旁,否则风盈岂能苟活于世。” “不能苟活?”许英阙咀嚼了下这几个字,轻笑,“这是以死相bī了?” 杭风盈见他意味不明,不像自己预料中那般好拿捏,心中提起了心神,咬了咬唇道:“公子是人中龙凤,又屡破奇案,风盈、风盈也是仰慕公子的。” “只昨夜之事yīn差阳错,风盈只愿公子顺遂安康,别无他求。” 龙凤两字,奇案两字,霎时让许英阙想起了另一人。 她方是翔舞九天的凤凰,得了良人,得了世上顶顶尊贵的身份荣华。 而现下人人想起他许英阙,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那桩宫里菩萨娘娘点出来的奇案,再夸他断案如神,又得宫中赏识,必有好前程。 说到底,他满身的荣耀,也是那人赐予的。 正是如此甜蜜又痛苦的关联,令他甘之若饴,难以释怀,竟有越陷越深之兆。 思及那人,许英阙原本就冷的心肠更是冷硬了几分。 眼前的人,有何能与那人相提并论的,光是这心性,就让他弃之若屣。 许英阙到底不是刻薄人,未将这话甩到她脸上,刮下来一层皮来,只静静道: “你想与我为妾?” 杭风盈见以退为进得了成效,心中一松,面上娇羞道:“能服侍公子是风盈的福分,便是妾,当就当了,只要公子心中有风盈……” “若是我与家父的得意弟子托付终身,想必家父九泉之下也能欣怀。”她最后道。 许英阙眉眼冷漠地听着,只觉这些女子仿佛都摸准了自己的性子,个个都拿感情当挟制自己的利剑。 可恨他明白的太晚。 “你既一心想做妾,我便成全你。” 许英阙撂下这话,拿起袍子便离去了,径直去了娄氏的院子。 待杭风盈收拾好前往娄氏那时,许英阙已不在了,只剩个娄氏喝着茶等着她。 “好孩子,方才英阙来与我说过了,日后你搬到我这院子的西厢房住着,也方便与我说话,就把这当自己家。” 杭风盈此前住的是客居院落,虽也洁净,但与娄氏的院子定不能比,她心里欣喜,但也没忘记自己是奔着许英阙来的,怎么跟婆婆住一起了? “能陪夫人说话是风盈的福气,可公子身边无人伺候——”说着,她又红了脸。 娄氏看在眼中哪里不明白,但思及儿子说的话,到底还是儿子重要,只道:“待以后英阙的正房入了门,你敬了茶,便算过了门了,到时再去伺候方才名正言顺。” 杭风盈脸上的绯红未退,就已然爬上了青白之色,好不热闹,她僵着声音道:“公子竟、竟让我做个贱妾吗?” 大煦律法规定,贵妾与贱妾可是天壤之别。 贵妾入府要坐轿子办酒席的,日后孩子也得重视,婆家也敬重两分,不会随意打卖了去。 可贱妾便只比通房高了一丝,若是稍有不好,捆了卖了也没人说的。 她急了,当下道:“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啊夫人,我父亲还是公子的启蒙恩师,家母又与您一向jiāo好,怎可去做贱妾——” 娄氏重重地搁下茶盏,清咳一声,道:“以你的身份,原是不必的,可你……”娄氏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你也是糊涂,怎就做下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法子那么多,竟学个丫鬟作态。” 这是说她爬chuáng了,杭风盈自知自己理亏,但话又说回来,让她做贱妾,娄氏心里难道不虚吗? 她还要争辩,就听娄氏道:“我长乐侯府门庭清正,若是情投意合,也就抬进来了,可你衣衫不整地从外书房出来,少不得被人瞧见,败坏了侯府规矩,实在不堪为贵。” “你若是不愿,便不愿吧,总不能qiáng求。”娄氏淡淡道。 板上钉钉的事,岂容她想如何便如何。 杭风盈定定看了娄氏半晌,终是狠狠咽下了这个苦头,磕了头出去了。 嬷嬷见人走了,方给娄氏续了茶:“杭姑娘会想通的。” “也不容她任性。”娄氏揉了揉额角,叹道,“给她个妾做我是乐意的,可你瞧那小子,竟拿当初我不让他娶——”这里含糊了下,娄氏继续说,“的说辞,言说这样有损他清誉,真是可笑,他之前想娶那人时怎么不怕影响清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