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区区一个贵人,口出狂言,视尊卑礼法于不顾,真当本宫奈何不了你不成!”太后胸膛不断起伏,瞧着真是气狠了,那厢宁嬷嬷连忙凑近扶着太后帮着顺气。 段含月见机,立刻跪喊:“太后息怒,凤体为重。” 坐着的小主也不敢坐了,一个个起身离座跪下:“太后息怒。” 主子奴才跪了一地,寿康宫好不热闹。 贤妃跪倒时想,这应是自己跪这老虔婆跪得最兴致高昂的一次了,无他,太后这般动怒也是很少见的,虞令绯狗胆包天,估计很快就要变成后宫里的一条冤魂了。 太后的手有多黑,她可是知道的。 柳语珂跪的端正,目光平淡孤冷,只觉虞令绯这高楼起的夺目,塌的极快,可惜不是败在自己手中,让她对着自己磕头跪拜,才够尽兴。 终究有一丝遗憾。 章婉莹心中暗骂虞令绯不知好歹,这种场面也敢说真心话,这远方表妹真是没学到自己一点机灵劲,看不起人还说出来,她不倒霉谁倒霉! 章婉莹心里郁结,眼角余光看到身边的叶才人竟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来。 她撇了撇嘴,好像把虞令绯拉下来就轮得上你了一样,不过是个笑话。 虞令绯即使猜想身后人千人千面,也万万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如此jīng彩,她很认真地回复太后的怒斥,道: “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等了等,但虞令绯安静地闭上了嘴,意思是这句完了就没有了? 再一琢磨,这“一人之下”—— 不就是皇上吗? 这是恃宠而骄吧? 一定是吧? “拿皇上压本宫,你真是胆大包天!” 太后怒极,伴着几分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伸手将那今日用来“提点”虞令绯的茶盏摔下来,正砸在虞令绯身前,险些砸到她,碎瓷片溅了一地。 虞令绯安然自若,碎瓷片破裂的声儿都未让她的眉眼浮动一下。 “本宫倒要看看,皇上是不是要为你一个贵人忤逆本宫!”太后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她的倚仗自然不是母子情深,是大煦的孝道,是前朝盘根错节的后党势力。 “去请皇——” “皇上驾到!”唱名声打断了太后未尽之言,燕澜冷着一张脸跨入了寿康宫正殿。 太后脸色更差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好歹燕澜还行礼了,场面不至于太尴尬。 “唔。”太后摆了摆手。 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并奴才宫人连忙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燕澜yīn郁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扫而过,仿佛谁也未曾让他留意一瞬,仍是那个眉眼不羁、yīn冷无情的孤家寡人。 太后看的仔细,开口道: “你来的正好,这虞贵人想必是得了几分宠就得意忘形了,竟在寿康宫撒起野来,本宫正要处置她。” 燕澜坐下,神情莫测:“虞贵人,你还会撒野了?” 虞令绯闻声抬头,对上他实在说不上温情的脸,可见他来了,见他果真来了,心终于踏踏实实落到了实处。 她不由抿唇笑了笑,乖巧道:“臣妾不敢。” 自打皇上来了,贤妃的眼睛终于有了去处,就差不顾体面地黏到燕澜身上了,见虞令绯狡辩卖乖,她忙道:“方才你顶撞太后时也是这句话,惯会装疯卖傻的。” 燕澜看也不看贤妃,道:“你说说,是何事?” “太后说,宁嬷嬷调配的花茶很是不错,让她给姐妹们说了说如何做茶。” “太后问臣妾的看法,臣妾便道茶好不好喝要看品茶人的口味,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后宫雨露均沾上。” “许是臣妾嘴笨,言辞不讨人喜欢,惹得太后动了怒。” 虞令绯眨眨眼,一串话就吐了出来,仿佛早就说过千百遍般流畅自然,面上适时地带了一丝懵懂。 段含月在她身边,实在没忍住,插话:“可姐姐还顶撞太后,质疑太后的后宫之权。” 虞令绯义正言辞地纠正她:“妹妹慎言,若不是你攀扯出甚么后宫不后宫的,我一个初入宫的小小贵人哪知这些事。” 贤妃接上:“你还拿皇上压太后,仗着宠爱在身不知天高地厚!” 虞令绯红了眼圈,捏着菡萏帕子盈盈楚楚:“是臣妾一时失了分寸,竟仗着皇上的宠爱使了小性子,臣妾自知不妥,还请皇上罚臣妾。” 说是罚,声音娇糯可人,萦萦绕绕地,给她说出了不可描述的感觉。 听的人都懂了,脸上颜色十分jīng彩。 贤妃那张平凡无奇的脸第一次鲜活了起来,刻着满脸的“不知羞耻”四个字。 柳才人目露鄙夷,十分看不起这种以色事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