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身后的哨兵信息素中弥漫出低落的情绪,北渊停下,很认真地看向卫辙,“怎么了?” 时刻关注身边哨兵的心理情绪,这是每位毕业向导的基本素养,虽然北渊遇到的大部分案例都是哨兵突然暴怒,像卫辙这样骤然抑郁的实属罕见。 “……没什么。”卫辙抬眼就看见北渊面无表情地要握他手腕,他连忙退后两步避开向导的触碰,“真的没什么!” “在我面前你没有隐瞒自己的必要。”北渊回过神正面卫辙,“你现在很低落,因为我和你谈了这家店的老板……或者说我的朋友?你是在想念你地球上的朋友吗,也许正好有一位的- xing -格行为与他非常类似?” “……i hate u.” “什么?”北渊认为自己猜对了,但卫辙接下来的话他却一点也听不懂,反观卫辙则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那样兴奋地喊起来:“你听不懂英文?” “应文?”联合国只有一种通用语,每个星球区域有各自的方言,但都属于同一个语种,北渊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让卫辙乐不可支,“我们地球人有好多种语言,首都星这里的类似于我的母语中文,其他还有英文法语德语泰文很多很多。” “所以爱黑啾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猜对了的意思。” 这厢卫辙还在绞尽脑汁瞎掰,那边北渊早趁他不注意攥住了他的手,“我恨你?” “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你再摸我我可要叫了。”卫辙装模作样地用力挣扎,北渊力气没他大,被人抽出手躲到一边,但哨兵心中所思所想早在半秒间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卫辙想念他的朋友了。 他和亲人之间感情淡泊,唯一值得他挂念的也只有学校里那些一起笑一起闹的同学。 北渊对自己话语上的安慰能力没有太多自信,他沉默一会还是没有贸然开口,反倒卫辙自己缓解过来,没事人一样拎着包问:“到底能不能吃东西了?” “……”北渊还在犹豫怎么才能讲出直击哨兵灵魂的嘴炮,最好造成卫辙陡然全身一阵,眼眶盈泪,放连续剧里全篇主题曲都得大声响起以示尊重的冲击画面。卫辙见他良久不给回应,有些慌乱地回握北渊的手,“你别是生气了吧?我就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心情很软弱,很丢脸才不想让你知道的,没别的意思……让你听让你听还不行吗?” 【千万别生我气啊,我超级不会哄人的。】 “思乡情有什么可丢人的?”北渊轻描淡写地把这页翻篇,也看在卫辙心情不好的面子上如约带他吃遍了整个夜市。 念叨了一整天的各色小吃首都星的夜边摊根本没有,安世易爱吃的生拌蜗牛卫辙倒是看见不少,典型的下酒菜,其他基本都是熬成了稠液的各种口味汤,配上大块撕碎的面包,或者是整块的面包中间淋上冷色调让人倒尽胃口的酱汁。 “你可以尝尝看。”北渊为他买了一份绿色,据说是茶汁,的东西,再搭配水果面饼,“这是普通人中间也十分流行的食物。” “我拒绝,这让我想起了月饼炒草莓,芒果炒妙脆角。” 几番僵持拉扯,最后还是北渊先吃了一半,保证可口的情况下卫辙才决定勉强尝试,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美味,“……但我还不是不能接受主食配酱的吃法,很像印度那边,万物皆为糊,印度也是一个国家,说起这个,印度发明的阿拉伯数字这里居然也有,真的神奇。” 北渊才真心觉得神奇,一个又一个字符从卫辙口中吐出,分开都认识,结合起来简直令人头昏脑涨,“这什么什么……都有他们自己的语言?”他好奇的方面总是那么考究与文雅。 “嗯,印度语,阿拉伯是民族,也有阿拉伯语,我可一点也不会。” “你们那里分那么多种语言,跨国交流起来会不会很不方便?” “还好吧……我们也有统一用语,就是刚才那个i hate you的英文。” 两个人逛累了,坐在离夜市闹区有一段距离的山头,这里周边寂静,只有树叶草木被风吹动,以及鸟兽虫鱼极轻的叫声。 “英语里面吃怎么说?” “eat.” “不要挑食呢?” “……” 在北渊无声的眼神催促下,卫辙不情不愿地翻译道:“don\'t be a fussy eater.” 其实北渊又听得懂什么呢?他不过觉得卫辙发音很好听,想让他多说几句,“嗯……”北渊左右看了看,最后对着高悬的夜幕问:“今晚的月色很美,用英语怎么说?” 卫辙的心在闻言的刹那间悸动不已,他举着糖画的手死死捏紧了竹签,一瞬间他很感谢周围安静的环境,否则北渊不会松开他的手,那他也就会无法遮掩此时脑中的胡思乱想,【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这绝对是在撩我吧!……隔了几十光年我竟然还能听见这个梗?】 糖画的图案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鸡,卫辙本来要求卖家给他画一只鹰,但手气太差转到了鸡,最后两边磨合,糖浆勾了一只动作神似鹰的鸡,要不是卖家眼神无辜,卫辙甚至怀疑这是在嘲讽他东施效颦乌鸦抓羊。 不过味道就如北渊之前所说的,难吃得要命,劣质糖精在口腔里融化,卫辙出于对地球文化的怀念买了它,抿了一口之后简直觉得这是在侮辱传统文化。 “很难?”北渊侧过头来看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幽幽的月光,卫辙告诉自己他这就是不服有人说他不行,就是看不得一个难字,但他就是像被蛊惑了一般说出了这句让他后悔一夜的话。 “i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