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程皓给我安排了两人,有他们就行了,不用再麻烦你。" 骁柏每说一个字,矗立他面前的徐歇,英俊的面庞就寒一分,若是换了旁人,大概早被徐歇周身的低气圧给慑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过骁柏似是没看到徐歇脸色的yin沉,隐隐里,礼貌中带着疏离。 徐歇张了张唇,把一直都滚在舌尖的话问了出来:"能不去吗?" 骁柏下颚稍抬,瞧着逆光里的徐歇,他笑着,嘴角却抿起,一副不准备回答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的沉默,则是无声的回绝。 往前行了一步,徐歇身影占据骁柏几乎所有视野,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了起来。 "那你好好拍戏,也顺便调节一下心情,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够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徐歇定睛看着骁柏的眸。 骁柏颔首:"当然可以。" "等你回来,这边的事应该也差不多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不相gān的人来打扰你。"徐歇向骁柏做着保证。 "我信你一回。" 这天夜里徐歇住在骁柏这里,虽然两人躺着同一张chuáng,身体挨着,甚至是相拥着,但彼此心都在各自胸膛里,隔着两层皮肉,反而让徐歇有种自己距离骁柏很远的错觉。 骁柏很快就在徐歇怀里睡了过去,睡颜安详,jing致漂亮的脸庞上见不到丝毫的瑕疵,徐歇轻吻他的额头,盯着人目光不转地看了半夜,在后半夜才沉沉睡过去。 关于骁柏要离开去外省拍戏的事,易熔和蔺远都知道。 易熔身上的伤没好完全,就避开看护,赶去了机场,蔺远没和家人联系,同样也没和易熔联系。 但只能说是特别巧合,两人在机场专用高速路上碰了头,彼此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移开视线,到现在,各有各的境遇,时间溯回不了,他们也回不到过去,可以共享一样东西的时候。 就是到了机场,两人都可以避开,不至于直接碰头。 骁柏同剧组的人一块,身边还跟着两个个高体魄健硕的男子,时间是早上,来往的人都不多,加之易熔和蔺远都是那种个高帅气的,随意往哪里一站,都鹤立ji群。 骁柏空着手,行礼由他人推着,他视线随意一转,就看到了人群后的易熔。 青年隔着稀拉的人群凝望着骁柏,目光凌然,让人无法忽略,同样无法忽略仿若实质话的视线,还有另外一道,骁柏循着感知寻找过去,果不其然,在另一个角落边看到了几日不见的蔺远。 才几日,好像他们都变化了不少。 因为他。 骁柏心中觉得挺愉悦的,说起来,其实会发生那些事,包括他被他们监禁起来的事,都有他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在里面,他完全有机会也有力量挣脫的,可是他没有,他利用他们,利用他们来伤害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来bi徐歇。 nuè渣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选了这一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 为什么? 能为什么? 痛苦能够让他对生命的感知更明显,他在生死间轮回了太多次,曾经一度都在死亡,以各种方式,有时候穿越到一个世界,还待不上一刻钟,立马就赴死了。 "小白……"96看骁柏忽然就站着不动了,暗里唤他。 骁柏眼眸颤了一瞬,笑容浮出嘴角。 "在这里等吧,我过去和人告个别。"骁柏同跟随他的两人道。 两人是徐歇另外雇佣的,不认识易熔和蔺远,然而注意到了两人看骁柏的眼神,那里面隐隐含着毁灭性的疯狂。 二人拧着眉。 "没事的,这里是机场,安保还可以,他们也不会做什么。"骁柏又道,可两人不为所动。 "……好吧,你们跟着。" 随后骁柏同两名保镖走过去,走的易熔和蔺远中间,没有偏向谁,他就在那里等着。 "我想我应该向你们道声歉,对不起。"骁柏视线从易熔脸上移到蔺远那里,蔺远一张帅气有型的脸,此时没往日的光彩,眼眶下也有明显的黑眼圈。 至于易熔,额头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疤痕还在,而且还特别明显,虽然剪了些碎发下来遮着,不过靠近了看,完全可以看清。 易熔想往骁柏那里靠近,他一动,骁柏旁边的保镖就绷着脸戒备起来。 "……去多久?"易熔本来组织了很多其他话,但到嘴巴,却只有这么简单三个字。 骁柏笑得毫无芥蒂:"三到四个月,不会太久。" "是吗?"易熔想回以微笑,可心中蕴积着太多东西,无法平静地笑出来。 骁柏转向蔺远,问:"你呢?蔺远,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蔺远不像易熔,他一步过去,就抓住了骁柏胳膊,两保镖如临大敌,眼看着就要上前推开蔺远,骁柏举手止住他们。 "在你回来前,我会要了徐歇的命。"蔺远身体前倾,贴着骁柏的耳边低身道。 骁柏眸猛地抬起,意外的,里面没有惊讶。 "你不行,你动不了他。"就凭徐歇之前的手段,将蔺远bi至如今这幅地步,骁柏就对蔺远不报任何念想,何况徐歇不是普通人,是这个世界能够存在源力。 他死不了。 "那我们赌一把。"蔺远道。 骁柏脸上带了点兴趣:"怎么赌?" "他死了,你得跟我,一辈子。"蔺远笃定地道,看起来好像特别有把握。 骁柏补充:"若你死了,我会去你坟前给你上柱香的。" 随后几人没再说其他的,骁柏抽身离开,同剧组的人一起登上飞机,落地玻璃窗里,蔺远和易熔彼此对视一眼,然后背离身,走向不同的出口。 拍摄工作无波无澜,是在大山里,离当地城镇遥远,差不多过了半个月,骁柏和剧组里的人都相对熟悉,这天夜里大家搭好了灶,准备来个露天烧烤,96突然从暗色里挤出来,告诉了骁柏一件事。 一语成鉴,骁柏的话成了真。 "蔺远……死了?"骁柏惊讶。 "是。" "怎么死的?" "运气不好,在打斗里,撞墙壁上,刚好那里有个突起的铁棍,直接插他后脑勺了。" 第44章 羊十六 突起的铁钉刺得太快太猛, 在插'进蔺远后脑勺时, 或许是痛到极致, 蔺远反而不觉得痛了。 只是忽然间,他没法动弹, 手指失力,连眼珠子好像都转不动。 湿热的血液从脑后疯狂地涌动着,蔺远就那么长身背靠着墙壁, 一两米开外的徐歇表情惊诧地看着他。 蔺远嘴角抽動, 看起来想说点什么,但他能明显感知得到, 呼吸在一点点缓慢,就是自己的生命,在这里,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正在快速湮灭。 他想,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而他, 真的真的不想这么死。 徐歇停了下来,眸子幽深地瞧着蔺远。 两方的人马因为各自领头的都住了手, 也都相继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