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人都看到,骁柏瘦削的手腕内侧,横亘着四条新红的疤痕,看痕迹,分明就是最近才划出来的。 也是那一瞬间,卫崇觉得嘴里曾经莫名来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 一个算是很明显的事实摆在了面前,在没有直接喝水的情况下,他们能坚持到现在,不可能是他们身体素质真好到这个程度,能什么都不吃不喝,坚持这么久,都是因为有另外一个人的缘故。 卫崇缓缓松了手上的力道,担心再重一点,会捏碎掌下脆弱的手腕。 "真是太好了。"骁柏一字一顿,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虚弱,声音低的宛如已到了弥留之际。 眼底有光亮起来,他道:"我们能得救,真的太好了。" "你,别说话,留点力气。"卫崇嗓音里有了点哽意。 夏炎无声无息走过来,谭耀腿被巨石卡着,动弹不了,两手都扣抓着地面,指甲几乎裂开,他下嘴唇微微哆嗦着,从来没有哪一刻,是这么憎恨自己,憎恨自己,軟弱无力,不能到骁柏身边。 骁柏缓缓摇头,身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他曲着腿,看着手腕那里割出来的痕迹。 笑得很从容:"你们……不用有负担,我没有后悔过,比起我们四个都死在这里,还是死一个的好。" 骁柏抬头,嘴角那抹笑,将这个黑暗的空间,都给渲染亮了,仿佛间,好像他们已经从数十米深的地底,回到了地面上。 夏炎拳头紧紧攥在身侧,看着骁柏脸上的笑,心底是一片从来没有过的悲凉。 骁柏最后是笑着走的,仿佛就是等待着这一刻,走得异常安详,若忽略煞白的脸色,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 他的尸体安静坐在那里,旁边的人都维持着眼睛注视着他的姿势,一直到上方的机械,将dong窟打穿出一个dong。 然后有人吊着绳索,进到dong底来。 看到dong里的情况,救援人员非常惊讶,其中两人坐着,两人站着,都如同雕塑一般。 谭耀脚上方的石头,被人从周围打出dong,然后拖了出来。 救他的人扶他起来,谭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那人一把用力推开,那人被推得没站稳,直接撞向身后的石头,撞得半身都痛,心底一火,想说点什么,跟着他看到谭耀的动作,及时收住了话。 谭耀趴在地上,手脚并用,跪着往一个方向爬。 手指在地上落下斑驳的血痕,然而他已经早就感知不到痛了,心都早痛得麻木。 总算是爬到骁柏尸体面前,谭耀颤抖的手伸了几次,都没有碰骁柏的身体,太过害怕,怕这一碰,就是无可挽回的境地,他还存在一点奢望。 希望骁柏这次,依旧是在欺骗他 。 有选择的话,他真的很希望骁柏可以再来欺骗他。 "叶阳……"谭耀眼里涌出泪水,他哆嗦着抓住骁柏的肩膀,轻轻摇了一下骁柏。 骁柏歪垂的头跟着一摇,然后骁柏身体往谭耀怀里倒过去。 谭耀手被震地猛的抽开,怀里撞进来一个冰冷的身体。 一丝过去的热度都不再有,仿佛不是刚刚才死去,而是死去了很久很久。 "不要玩了,有人来救我们了,你睁开眼看看,你不是讨厌我吗,现在这样主动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 "醒过来啊,叶阳。" "你要怎么都好,只要你醒过来。" "我会离你远远的,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算我求你,睁开眼睛。" …… 谭耀悲恸的哭声在狭小的坑dong里回响着,下来救援的人,都被底下悲伤的氛围给感染着,没有立马就前去打扰他。 "走吧,先把叶阳送上去,他应该不会喜欢这里的环境,太黑了。"夏炎手落在谭耀肩膀上,微紧了一下 。 谭耀哭着笑出来:"也对,没人会喜欢这里。" 谭耀把骁柏尸体从地上抱起来,哪怕一只脚长时间没活动,僵麻地使不了力,他还是努力地搂着骁柏。 旁边夏炎在另一边帮着扶着。 "先拉他上去。"夏炎对救援人道。 "行。"救援人点头,随后招手让同伴过来把绳索系上骁柏身体。 四个人一个个被拉了上去。 夏炎是最后一个。 地面上此时聚集了很多人,谭耀、夏炎的父母都在 。 在看到自己儿子还活着时,几个父母都一起奔了上去。 然而下一刻,自家孩子,却是没有迎接他们的拥抱,而是都一起看着某个方向,看着那里的某个人。 谢采爵和方裘一直都在,没有谁离开过,最先出来的人是骁柏,两人都走了上前,只是还没等人完全落稳,就发现了其中异常。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脸色,到不如说是一具死尸。 半点生人活着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人在谢采爵那里,他蹲着身,看着地面上平躺着没有呼吸的人,伸手抚摸着骁柏冰冷的面颊。 当卫崇第二个出来时,他问:"怎么死的?" 卫崇被人扶着,有人拿了衣服,披在他身上,还给了他一瓶水。 卫崇没有立刻就喝,他嘴里还都是骁柏鲜血的味道,如果喝了水的话,也许味道会淡化下去。 "……失血过多。" 简单的四个字,足够让谢采爵推导出具体的原因,他上下打量骁柏的身体,从头到脚,没看到有醒目的伤口,目光游移到骁柏被衣袖盖住的手腕。 他手落下去,拉开衣袖。 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谢采爵面色没有波动,眼眸却是瞬间一变,寒得能冰冻住人一般。 忽的动作,谢采爵把横在地上的尸体打横抱了起来。 恰这时,谭耀从坑底升了上来,看到谢采爵抱着人就要走,嘶哑着嗓音吼:"别动他,谢采爵,你放开叶阳。" 谢采爵哪里会听谭耀的声音,直接往外面走,转眼就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车。 随后从新打开的道路,驱车离开了。 方裘跟着走到街道外,也上了辆车,一路跟在谢采爵车后。 从侧视镜里看到了后方的车,谢采爵没有放在心上,车速不减,越开越快。 三天后,一个墓地里,一副漆黑的棺木正缓缓往墓坑里放。 送行的人不少,谢采爵、方裘,还有谭耀他们都在。 谁都没有说话,山风chui拂过来。 chui进众人心间,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一只肥嘟嘟的熊猫漂浮在众人身后,它看着装载着尸体的棺材,一点点被棕色的泥土给掩盖。 没一会,它扭过毛茸茸的小脑袋。 看着它身边那个透明状态的灵魂。 "都这会了,小白你还不肯走,为什么?"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有什么让骁柏迷恋的存在。 96疑惑如果有,会是什么。 骁柏摇头:"想再送他们一个礼物。" "礼物?" "做个人偶吧。"每次完成任务,都可以得到一定的奖励,骁柏这里要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