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柏四处看了看,洗手间里没有安装马桶,如果有马桶,可以靠坐在上面,脫个衣服,怎么都不会是难事。看来只能让谭耀帮他拿张凳子过来。 刚一转身,骁柏就被忽然出现身后、默不吭声的谭耀给吓了一跳,谭耀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两人曾经袒诚相见过,那时候彼此身上没有衣服,可即便如此,骁柏还是当即羞红了脸,为自己的笨拙,连脫个褲子,都要麻烦谭耀。 "你、能不能帮我搬张凳子进来,我褲子不太好脫。"骁柏眼眸微微闪烁,一言不发的谭耀,给他一种qiáng烈的圧迫感,落在身上锋锐的视线,像燃烧起来的火焰一样,停在哪里,那里的皮肤就隐隐发烫。 "凳子?"谭耀疑惑了一瞬,目光触及到骁柏裹缠着纱布的脚,遂立即明了他话里的意思。 谭耀没有转身去拿凳子,反而往洗手间里走,并顺手将身后的门给关上。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 "你这是要洗澡?医生不是叮嘱过,伤口暂时还不能沾水。"谭耀向骁柏靠近,骁柏两手紧紧拽着裤腿,指骨隐隐颤抖着,看得出来很紧张。 两边肩膀都是瑟缩着的,锁骨以及骨窝由此异常明显。 谭耀在马上就要靠近到骁柏面前时,忽然停了下来。 跟着他转脚一走,几秒钟后离开了浴室。 骁柏表情惊诧,而很快,谭耀返回浴室,刚才还空落落的手里,此时多了两张凳子。 "坐。"一张凳子放置到墙边挨着,谭耀示意骁柏坐过去。 骁柏嘴角微微蠕動,没问谭耀怎么拿两张凳子,顺从着谭耀的话。 靠墙坐着,骁柏手臂前伸,去拉扯挂在脚踝处的褲褪,手还没碰到脚,有人先他一步。 褲子转眼落到谭耀手里,他弯腰下去,捞起骁柏受伤的腿,搁在了另一张凳子上。 "……接下来我自己洗就好了。"身上还剩最后一件布料,谭耀却是立着,看不出来有要出去的迹象,骁柏怎么都没有在他人面前毫无顾忌洗澡的爱好,所以用这样的说法,来暗示着。 心中如捣鼓,咚咚咚敲着,周遭分外安静,骁柏垂眸盯着自己搁在两腿上卷起的手指。 "小心点洗,别弄湿伤口,有什么事直接叫我,我在屋外。"谭耀从高处俯瞰着坐着的人的头顶发旋,黑色细碎的短发柔軟而顺直,他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嗯,我知道。"骁柏头用力一点。 落锁声再次传来,低着的眼帘掀开,骁柏盯着旁边关上的门板,眼底倏然浮出一抹狡黠的笑。 洗完澡后,骁柏取了条铁架上的浴巾,擦拭gān净身上的水,过程里都会很注意,没有让水溅到纱布上。 擦gān身体后,骁柏琥珀色的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 他忘了拿睡衣。 浴室里水声停了,坐在客厅里的谭耀是知道的,等了几分钟,不见里面有人出来,谭耀转过头,将电视机上的画面按了暂停,一瞬间到处都静悄悄的。 哪里都没有响动,谭耀又坐了一会,起身准备去看看骁柏那里出了什么状况,关着的浴室门,就从里面拉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张被热水染得酡红的脸,小心探了出来。 骁柏将身体缩在门板后,脸上歉意连连。 "我忘了拿睡衣。" 谭耀视线移动到骁柏脖子下方,隐约可见一点倮露出来的肩膀,大概被热水淋久了,所以皮肤颜色绯红,犹如已熟的果实,等待着被人采摘。 去卧室拿了套睡衣给骁柏,谭耀抬眸间,看到骁柏将头发一并洗了,便在骁柏穿衣服的当即,找出chui风机,放在客厅。 穿好睡衣,骁柏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张帕子,擦头上的水迹。 "chui风机在那。"谭耀在去浴室之前,同骁柏道。 在旅馆时,就洗过一次澡,身上不算很脏,谭耀速度很快,骁柏的头发还没有完全chuigān前,便洗好了。 沙发旁边有插座,骁柏坐在沙发上chui头发,谭耀站在浴室门口,沉默看了一会,走上去,拿过骁柏手里的chui风机。 运作中的chui风机发出呜呜呜的声响,骁柏像个受训的小学生一样正经危坐,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于一种胆怯的心里,很多时候,都拘束着,没有放开。 谭耀一条腿紧挨着沙发,同骁柏的腿相贴,暖热的体温从对方皮肤无声无息蔓延到骁柏那里。 贴着的地方,慢慢的生出一种奇异的电流,苏麻感一路蔓延扩散到全身。 曲起的指骨猛地往里收,紧攥成拳,骁柏在微微吁出一口气后,又旋即松开。 耳边呜呜的声音陡然停歇,头发已经chuigān,谭耀折叠chui风机,卷缠电线。 骁柏伸手抓住谭耀手腕,眼眸望向他,眸光里有着某种渴求,他在无声地做着邀请,邀请谭耀和他一起做一些能令彼此体温,都快速升高的事。 面前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唯一的身影,像是骁柏的整个世界,都只有他,这种是对方生命里的唯一的认知,谈不上有满足感,但感觉不坏,甚至让谭耀觉得,或许不需要做什么,就这么同骁柏待在一处,也不算是làng费时间。 然而既然人都主動邀约了,他自是不会拒绝。 掌心落在骁柏肩膀上,往沙发上面推,谭耀倾身下去。躺着的人,脑袋往后扬,露出整个修长漂亮的脖子,这幅坦然放开、不做任何抵抗的姿势,仿佛间就像引颈待戮,诱得谭耀想直接咬破他喉管,尝尝他体內鲜血的味道。 男孩温顺地如同一头麋鹿,似乎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沉默接受,有那么一刻,谭耀心中蹿出一股可怕的bào戾弑杀感,他甚至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从哪里开始,牙齿先刺进哪个地方,然后他会不断呑咽涌进喉咙的、带着骁柏体温的血液,他会将他的血都吸光。 让他身体失去温度,让他明亮的眼眸失去光彩,让他只能呆在这间屋子里,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这种想法很多年前曾有过一次,在此时,忽然再次冒出来。 谭耀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努力控制着掌中的力道,不至于真的将惊人病态的想法实施出来。 骁柏仰头闭着眼,在谭耀的帮助下,到云端天堂来回走了两遍。 脑袋里绚丽的烟花噼里啪啦炸开,灵魂脫离身体,被làngcháo般疯狂涌動的快,感包围着,沉浮飘dàng。 一滴剔透的泪水,从酡色的眼尾坠了下去,谭耀刚好抬头,看着那滴泪水蜿蜒出一条细细的泪痕,然后没入进额角的头发里。 那些残bào的情绪和念头,在滑落的眼泪里,缓缓沉寂了下去。 谭耀眼底的血色和残忍退开,他抓着骁柏的腕骨,往下方带。互帮互助了一番,在谭耀菗纸清理完彼此身躰前,骁柏已经疲惫得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隔天早晨,谭耀八点钟有课,先一步走了。 屋里剩下骁柏,上午没课,下午倒是有整整四节。 谭耀给骁柏定了一根拐杖,十一点左右到的,骁柏签收后,拆了拐杖,杵着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