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往方裘那里瞥了眼,方裘端着温水,张嘴要喝,敏锐感受到夏炎的注目,回视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把不准方裘的态度,因而夏炎就没有替谭耀解释了。 "那你现在,是准备暂时住在方裘这里了?"夏炎将话题转开,骁柏和夏炎间的事,还是得两个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嗯,就这两天,过几天就回学校住宿舍。" 卫崇将搁在茶几上的水端了过来,夏炎一开始以为他自己要喝,谁知道下一刻,卫崇便把杯子直接递到骁柏唇边,骁柏拿手去接,卫崇眸光里闪着笑意,没有松手。 玻璃杯杯沿轻轻贴着下嘴唇,几道目光都集中落在自己脸上,骁柏眨了眨眼,张开嘴,卫崇斜举杯子,温热的水流进骁柏嘴里。 喉骨微滚,将热水呑咽进体內。 夏炎垂着大腿外侧的手指往里弯曲,紧了一紧。 "这附近买什么都不方便,谭耀那里不是租了个房子吗,不如住到哪里,正好离学校也近。"起码不能待在方裘这里,这是明显往谭耀头上种绿草了,夏炎到是不觉得,谭耀和方裘会因为一个骁柏,而毁掉彼此这么多年的友谊,但防微杜渐总是好的。 骁柏一听这话,就摇头笑了起来,他现在到底该住哪里,好像他自己还不好选择。 骁柏没回话,回的是方裘。 "你说的挺对,不过现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有什么东西是网络上买不到的,只要下个订单,自然会有人送过来。"方裘直接断了夏炎的建议。 夏炎面一沉,方裘话里的针锋相对,太过明显,他将视线转骁柏那里,执意要听到他的回答。 "叶阳,你要不要离开,只要你开口,我就接你走。"潜台词是,就算方裘他们阻止,他都会照话里的意思做。 骁柏本来是想直接拒绝的,转念一想,他在夏炎这里扮演的人设,和方裘他们那里的不一样。 "住在这里是有点麻烦方裘。"不算直接,但答案够明显了。 得到骁柏的答复,夏炎走向沙发,让按摩师先停下,到一边,他伸手去扶骁柏起来。 手刚碰到骁柏肩膀,旁边就插过来一只胳膊,挡在了他和骁柏中间。 然而他看的却不是夏炎,而是骁柏。 "你如果今天走出这间屋子,我就把这个视频,送到谭耀那里。"卫崇手里不是何时拿出了他的手机,并调出了一个画面,骁柏瞧了一眼,便看出画面里是李玲茶楼的某个阳台。 "视频他来之前,已经派人送到医院,估计这会谭耀已经看到了。"96悄声道。 "是吗?" 96:"他难道还没看清你根本就是在演戏?" "他看清了,大概是想再确认一下我的态度。" "你什么态度?" 骁柏伸手,将画面给关了。 他看向立在面前的夏炎,这次是直接拒绝了:"抱歉夏炎,我暂时还不能走。" 夏炎语速猛地一急:"为什么?手机里有什么?" "不能让谭耀看到的一些视频。"骁柏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整个人显出一分低落和无可奈何来。 "好奇吗?那拿去看。"卫崇丝毫不吝啬,说着就把手机递向夏炎。 但马上就被旁边的骁柏给将手机夺走了。 骁柏紧攥着手机,曲起的指骨隐隐泛白。 夏炎隐约猜到视频可能会是什么,卫崇既然将人给弄走了三天,不可能在这几天内,什么都不做,是他想得太简单,怎么会没事发生,不可能的。 如果是那样的视频,确实不能让谭耀看到,他到过医院,这次的突发状况,不仅表面上很多东西变了,就是內里,也有不少,单是谭耀那里,夏炎看得真切,骁柏在他那里的分量,已和过往有很大不同。 人的感情最是无法衡量,来的时候,不会提前预知谁。 就是夏炎自己,也察觉到,骁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点位置,不过这点位置,还不足以引起质变。 谈话进展到这里,已经没法再往前了,夏炎缓缓泄了一口气,在他们jiāo谈中,方裘都基本没有插过话,他的态度,夏炎算是明白,本来就和骁柏有过关系,正好谭耀住院,将彼此关系再拉深点。 夏炎空手而来,空手离去。 他走后大概十多分钟,卫崇也起身告辞。 不过临走之前,他忽然朝骁柏靠了过去,两人本来挨得近,这一下,距离直接缩短到了零。 按摩师重新搬着小板凳到骁柏脚边,给他按摩扭伤的脚。 骁柏不躲不避,淡然等待着卫崇接下来的动作。 卫崇手一扯,就拉下了骁柏肩头的衣服,瘦削皙白的肩膀随即luo露,卫崇目光往后移,另一边用手机关注股市走向的方裘冷沉的视线稍一转,看到骁柏后肩上那个醒目猩红的咬痕。 痕迹鲜明,擦过药,但依旧能看出,是不久前才弄上去的。 "忘了带药,下次我再带过来。" 卫崇离开后,屋里空气死寂得可怕,之后按摩师揉按骁柏脚骨偶尔发出一些布料窸窣的声响。 约莫过了半小时,方裘放下手机,把按摩师叫走后,方裘离座,他走到骁柏身前,瘦高的身影,将本就不算太亮的光都遮了不少。 灰色yin影从高处落在骁柏面上,他微微掀起眼帘。 方裘两指捏着骁柏下颚,脸色沉寂,可眼瞳里,隐隐晃动利芒。 "……你让他在你身上留痕迹?" 骁柏嗤一声笑出来,他满脸玩味挑衅的笑:"怎么,不行?" 第18章 十八只羊 在问出这话后,方裘就意识到,以他和骁柏这种不牵扯感情的pào友关系,是不合适的。 两人的这种关系,看骁柏的神色,显然比他认识得还更清楚。 到是他,有点越过那条线。 几天前在酒吧外出的那次意外事故,他是完全结束后,才赶到现场的,没有直接目睹到事故发生时的状况,到现在,心中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竟是在后悔那天,自己赴了别人的约,而没有和谭耀他们一块。 若那时他在,兴许就轮不到卫崇进来横插一脚。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卫崇对骁柏,起的兴趣不小,在去医院见过谭耀后,没有直接远离,而是又带着一个按摩师来了他家。 早在最初的那天,被骁柏引诱的那天,他就该清楚,这人就是有这种魅力,骨子里带着诱惑,能很轻易就引来他人的注意。 而他自己,在骁柏故意的引诱下,好像都有一点动心了。 起码就现在,在看到骁柏手脚都一并受伤下,他心间起了一丝怜惜的心。 至于骁柏流露出来无所谓的态度,让方裘再次明晓一点,骁柏这人,比起他来,要更冷心冷情。 可以说,这些事,都是因他而起。 事故发生后,方裘就着人去仔细调查过,那些人之所以会忽然之间拿着武器冲出来攻击他们,都是源于在酒吧里,骁柏和他们起过冲突,骁柏一人将挑衅他的四人都给打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