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喝了酒,如果面对的不是宋寒,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景繁……”宋寒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本来就不会安慰人,这时更是词穷,心疼却没有办法。 “现在好多了,”景繁看着她,时常带着三分笑意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气,宋寒觉得,自己好像被那层轻薄的湿润包裹着,有些酸涩,又泛着些甜,让她有些无措了。“这些天,我觉得,这么多年里我没得到的,你都给我了,就连Sifan这个名字,你也帮我找回来了。” 曾经没有的,曾经放弃的,都因为你,一一握在手中了。 头顶灯光温柔,不远处是纷飞的大雪,景繁整个人被毯子裹着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头发被风得散开几缕。 宋寒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伸手帮她把那几缕碎发别在耳后。 别人眼中看似轻松的少年小心思,只有经历的人知道有多难熬。得是多少次失望的累积,才能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跑到离家千万里的地方独自待三年,把所有的张扬与浑身的刺全数收起,放下所有的热爱,只为了成为父母喜欢的样子? “呼……”她低头,用力呼了口气,以舒缓心脏的揪疼。 “你不弹吉他,也是因为这个?” “嗯。”景繁这时酒劲儿已经上来,眼皮耷拉下来,说话都没了jīng神。“我想留在这儿,我哥让我回国,我不愿意,除非……” “除非什么?”宋寒追问。 景繁小声哼了一声,身体向前倒去,宋寒眼疾手快把人接住,揽进了怀里。 脖颈处传来温热绵软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抱住景繁后背的手一紧。 “除非……你跟我回去……” 景繁低声说完这句话,随后整个人昏睡过去,头无力地靠在了宋寒肩上。 宋寒抱着怀里的人,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稍稍令心跳平复。 谈忱架着林向西上楼的时候正撞上宋寒抱着景繁从露台进来,扫了眼景繁紧紧抱着宋寒脖子的手,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做了个嘴上贴封条的动作,赶紧逃离了现场。 宋寒没理他,抱着景繁进了房间,把人放到了chuáng上,刚被她用肩膀撞开的房门在身后轻响一声,关上了。 景繁睡得并不安稳,宋寒俯身,“起来,去洗个脸再睡?” “我不……”景繁迷迷糊糊间嫌宋寒呼吸扫在脸上痒,抬手想挥,往回收时却搭在了宋寒脖子上下不来,觉得还挺舒服,于是gān脆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往下一带。 宋寒被猛的往下一拽,霎时间,两人的唇就只剩不到一指距离,宋寒能清楚地感受到景繁颤动着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 她咽了口口水,小小的吞咽声在这样的情景下显得格外明显,让她瞬间清醒,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宋寒……” 宋寒坐在chuáng边,手肘撑着膝盖,用力呼吸。 许久后,她才回头,给景繁掖好被子。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她按亮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光线落到天花板上被反she回来,虽然依旧微弱,却大致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 景繁如果这时睁眼,就能看见她眼中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心疼,但她已经睡熟了。 宋寒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低声说了句“晚安”。 不算明朗的声音随着最后一点光亮的熄灭散进黑暗里,像没有出现过,却又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早上天光大亮时景繁被敲门声吵醒,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不用猜也知道是宋寒抱她回来的,想到昨晚居然就那么睡着了,不禁有些遗憾。 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发生些什么。 开门看到的果然是宋寒,对方正端着一杯蜂蜜水站在她门外。 “洗脸去,洗完把这喝了。” 景繁接过杯子,哦了一声,“昨晚……” “明明酒量不怎么样,还非要喝,最后醉的不省人事。” “我很久没喝过了……”景繁有些羞赧,接过杯子就赶紧退回到门内。 门关上的同时,门外的人也舒了口气。 “姐?”贝小池下楼吃早点,看见宋寒站在景繁门外,疑惑地走过去叫了声。 宋寒吓了一跳,转身,“gān嘛?” “你站学姐门口gān嘛?” “叫她起chuáng。” “那你叫啊。” “叫过了。” “人呢?” “进去了。” “……” 这时门突然打开,景繁握着门把,看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你们……站在这儿gān嘛?” 两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叫你起chuáng。” 谈忱拿着锅铲站在一边,作为唯一一个知情人,他觉得自己好难。 “贺乘去找你了吗?”吃饭时景繁问贝小池。贺乘最近好像很忙,几乎都没怎么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