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其实挺命好的。总之对于这二十四年人生,没什么大的不满意。 “若无chūn草向阳生,炽火焚荒亦无妨……” 就是如果,唱这首歌的人还在就好了。 八月过半,近一个月的补课生活里迎来第三次阶段考试,学校老师自己出的题,据说比高考题还要难上一个档次。 “同学们,”老王笑眯眯地,抱着他的黑色保温杯站在讲桌后,“这次考试的题呢,是我们学校老师自主出题,难度很大,为的呢,就是消一消补课积压下来的浮躁。不过啊,大家也不要太担心,当然,也不能太放松,题虽然难,但我相信大家的能力,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补了一个月的课,当中只放过两天假,还全用来刷卷子了,每天高qiáng度的训教加上炎热的天气,这群正值青chūn的少年们也有些吃不消,心思难免浮躁起来。学校出难题,就是要打压打压他们。 看看你们都考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惦记游戏、逛街、男朋友? 假期?不存在的。三中之所以连着五年稳坐凌安升学率第一的宝座,不是没有理由的。 忽视了教室里的哀鸿遍野,老王笑着走到景繁旁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景繁抬头,老王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景繁啊,最近复习怎么样啊?”出了教室,老王在走廊里跟她聊起来。 “挺好的,老师。”景繁自然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乖得很。 “那就好,”老王笑笑,“你呀,先安心考试,家长的事情呢,就不要担心,考完试再说,你父母呢,也是这个意思。” 景繁愣了愣,这是已经和她爸妈联系过了? 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打啊。 两位大教授,可真是忙。 她背在背后的手抓住了校服衣摆,用力到骨节发白,脸上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嗯,谢谢老师,那我就先进去了。” “好,去吧。” 进了教室,贺乘看她心情不好,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景繁冷冷回了一句。 景神今天的气压很低,导致临阵磨枪派好几个想来抱大腿的都望而却步,不禁为自己为期两天的考试生涯感到深深的绝望。 不过两天到底不长,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广播里传来教务处决定放假半天的消息。终于拥有半天假期的人们简直觉得幸福从天而降,对着教务处主任办公室的方向顶礼膜拜。 “感谢谢主任!” “谢主任万岁!” “让我补课也是你,给我放假也是你,又爱又恨,我该如何描述对你的情感!” “谢主任今天两米八!” …… 景繁也很珍惜这半天假期,回了出租房,倒头就睡。 但这很久没有过的无梦好眠还是被打断了。 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一十。 Z国应该是早上十点左右。 “喂。”她从chuáng上坐起来,按下接听。 “小繁,”对面是很温和的男声,“前几天你的班主任给我们打了电话,怕影响你考试,就没打扰你。” “嗯。”景繁应声。屋里开着空调,但她手心在出汗。 “你老师说……” “我喜欢女人,”景繁闭着眼,压下心跳,抢了话头,“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女人。”她呼出一口气,重复。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小繁。”她妈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心跳更快,她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这两天我和你爸爸想了,只要你足够认真,足够确定,我们不会过多gān涉。” 很平静的语气。一颗心像是被人从沸水里捞出来,扔进冰桶。 “嗯。挂了。”心跳平复。 谁不比谁冷静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睡着的时候天还没黑,醒来屋子里已经一点光亮都都没有了,抱着膝盖坐在chuáng上,整个人陷入一种空dòng里,怎么都填不满的那种空dòng。 不知道坐了多久,也没有电话过来。 她认命地摸过手机,按亮屏幕。 七月十一日。一分三十秒。 八月十八日。一分二十秒。 “十八号?”她想起了什么,返回页面拨通了贺乘的电话。 “喂。” “喂。”贺乘听起来挺清醒的,应该还没睡。 “上次贝小池给你的票还在吗?”她问。 “在啊,怎么。” “来接我。”她急需一点热闹,最好是能把整个人都融进去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和父母的矛盾,其实一点儿也不nüè,相信我,我是个甜文作者??耶 第8章 演出 贺乘开车来的,到的时候景繁已经等在楼下了,穿着牛仔裤帆布鞋,戴着鸭舌帽,遮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