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m.xinwanben.com 第32章 在审讯室里,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一位副总队长和沈宇霆主审林国平,沈宇霆坐在第一主审的位置。 沈宇霆也好,林国平也好,谁都不是滋味,毕竟,原来他们是同事,是同学,是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可谁都回避不了,现实一开始就没有人情,很残酷。 一阵无语,不知从何说起。 但又不得不说。 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坐在这里,沈宇霆说。 沉默。 尽管我们谁都不情愿,可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国平,沈宇霆说。他不会叫他林副局长,也不会像吼其他犯罪嫌疑人一样威严,毕竟有几层关系,叫一声国平于情于法都不为过。 依然沉默。 一点都不肯合作?沈宇霆问。 还是沉默。 看来林国平是不会主动交代问题的,在公安局混了这么久,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也曾抓罪犯,也曾审讯犯罪嫌疑人,什么套路他不懂?过去是他审别人,他知道怎么把别人的口撬开,今天是别人审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把自己的口闭紧?他心里最有底,他的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找到证据,只要他不说没人能拿他怎么样,沈宇霆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审讯,从内心来讲他不愿意担当这个主审,可他绕不过,他是刑侦支队长,面对的是过去的副局长,他怎么绕?看来等他交代是不可能了,只能把他的侥幸心理彻底摧毁。怎么摧毁?抓住他认为最保险的地方捅开一条口子,让他什么也遮不住,赤条条地站在面前,也许这残酷了一些,但不这样能攻克他这个堡垒? 沈宇霆说那我就跟你点点吧,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宇霆出示陈东爱人提供的那份案卷,叫林国平自己看看,林国平却连头都不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如果换成是别人,沈宇霆肯定会大吼一声“抬起头来!”可对林国平他不能吼,过去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怎么说他也当过自己的领导,有必要吼吗? 沈宇霆说你别指望回避,回避是没用的,这是张高峰、黄一兵当初盗墓、走私文物的案卷复印件,也许你会觉得奇怪,按道理那份案卷早已被你们销毁了,陈东为交出这份案卷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你们谁都觉得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你们的算盘打错了,正义是永远不可战胜的,只要是邪恶的东西就会有人起来跟他斗争,你们以为把陈东干掉了就万事大吉了,可你们怎么也想象不到,陈东备份了一份当初的材料,你看看吧,这上面有你三次批示放走张高峰和黄一兵的复印件,两个早该被政法机关绳之以法的败类却被你和吴欣一次又一次放走,给社会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你知道吗你? 记录员把材料送到他的前面让他看了看,他的脸上似乎有些惊恐,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并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不就是放走两个人吗?他觉得像他这样的领导谁又不放几个人?算得了什么?顶多算他个渎职罪,与他所做的还差得远呢,他无须对这点小事作个什么表示。 还是什么也不说。 沈宇霆说你沉默吧,总会有叫你不能沉默的,那我还跟你点拨点拨?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沈宇霆出示的是一包炸药,就是唐子晴送来的那包。 林国平还是不看。 沈宇霆说这包东西你不会不记得吧,这是在你家地下室找到的,一包黑色炸药,跟老局长办公室爆炸案所用的炸药一模一样。 林国平有瞬间的震惊,但很快又“平静”了,心里恍惚在说这又怎么样?仅凭我家里有炸药就能说明我与局长办公室的爆炸案有关?简单了点吧。 沈宇霆并不要他回答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不刺到林国平的要害他根本就不会低头,他便像剥竹笋壳一样,一层一层跟林国平剥开。 沈宇霆说你想得的确非常周到,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没人能看出你的破绽,没任何理由能把你和局长办公室的爆炸案连在一起。你是专案组组长,什么情况都要从你手里过,你可以把任何哪怕是一点点线索都捂在手里,该查的永远查不下去,没必要查的你会让几千警察天天去做无用功,案子再破几个月再破几年也不会有结果,照你们的设计这起案子永远破不了。当我们把侦察的目标锁定到黄一兵身上的时候你和张高峰马上慌了手脚,你们宁可把你们的所谓弟兄黄一兵推出来当靶子,用牺牲他一个来保护你们所有的人。不错,黄一兵的确是局长办公室爆炸案的凶手,他的确在老局长办公室埋下了炸药,一切他都承认了,案子好像全都结束了。你可以瞒过很多人,瞒过黄一兵自己,瞒过张秀峰,瞒过上面方方面面的领导,可你瞒不了你自己,更瞒不了在公安机关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了一副火眼金星的侦察员,你掩盖不了事实的真相,你可以安排黄一兵把炸药装得万无一失,你可以把黄一兵没有点燃的引爆拉线事先放到爆炸现场,你可以叫黄一兵按现场爆炸的结果交代一切,可你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忘记了引爆炸药的拉线一旦爆炸就会被炸得七零八落,要不被烧毁,要不被炸断,决不会齐刷刷的摆在现场,这是你首先没有想到的,也是你留给我们破案的最好的蛛丝马迹。你还没想到,你让黄一兵交代安装了定向爆炸,可你忘了交代他抽屉里的东西是怎样摆放的,你也忘了告诉他为什么要装这个东西,以至他编造得一点也不像,一点也不逼真,不仅不逼真,还帮你露出了马脚,他说他不想炸别的人,只想炸局长,他根本就不会在现场,他怎么知道会有别的人?他怎么会这么慈祥?这是他黄一兵的性格吗?你这不是授意他把你交代出来吗? 不错,你设计得很聪明,几乎真的没人能看出你的破绽,可你忘了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有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古人说死了,你逃脱不了的。你企图引导侦察员跟着你转,你一次又一次地说老局长是拉开抽屉时发生爆炸的,你是唯一的目击者,又是受害者,后来还是这个案件侦破的领导者,没有人会怀疑你说话的真实性,你说是拉线引爆的炸药就是拉线引爆的炸药,没人说过不字,你把侦破工作一次又一次带进了死胡同,再高明的侦察高手也被你蒙哄过,可你想过没有?你蒙骗得一时能蒙骗得一辈子吗?你说的拉线爆炸后还完好无损,这会是拉线引爆的炸药吗?你以为始终会没人怀疑你,你把所有的人都看低了,就你聪明,这正是你致命的弱点,事实上我们的许多侦察员就是被你的这根康瓦斯轮胎线提醒了,经过无数次的实验证明坚决地否定了你的拉线理论,你再看看这个,你绝对不会陌生。 沈宇霆适时地出示了那个从林国平家里地下室弄出的声控引爆器。 这时林国平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上开始冒着虚汗,仍然没有说话。 沈宇霆也没急于让他说话,照例给他入木三分的分析: 这是从你家里找到的声控引爆器,与现场已经炸成碎片的引爆装置也是一模一样,技术鉴定证实老局长办公室的引爆装置就是这种,你也认为没人能识破,究竟是什么声音引爆了老局长办公室的引爆器,这一招你的确想得非常绝,如果不是我们自己破这个案子,如果我们不是和你一样天天在跟老局长打交道,如果我们不联想到老局长案发前正在咳嗽,我们永远不会想到你利用了老局长咳嗽的毛病设计了引爆器,五十分贝,一般说话的声音达不到,只有当老局长咳嗽的时候才会引起爆炸,这正是你比黄一兵要高明的地方,也正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地方,黄一兵想不出,你告诉他交代他也交代不出,他说的与现场根本就不相符合,漏洞百出,张高峰也想不出,他连现场都没来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张高峰只知道要把老局长干掉,至于怎么干他全都交给了你和黄一兵。黄一兵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你把一切都改变了,引爆器,定向爆炸,黄一兵连想都没想过,一切都是你亲手改变的。我不想帮你说出到底为什么,不想把什么都替你说了,我希望你自己说出来。 林国平在颤抖,在激烈的颤抖,但还是没有勇气说话。 沈宇霆抽了几口烟,顺便也跟林国平点上一支,林国平便狠狠地抽烟,不说话。 过了一会沈宇霆又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再痛苦最终还是你自己要迈开第一步,我希望你不要再侥幸,我已经跟你说得很透,作为过去的同学,我们都太了解了,为什么要装定向爆炸装置,别人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你是想炸死老局长又保住你自己,你的算盘打得太精了,真的没人能看出来,最初我也没看出来,你自己还受了伤,谁会怀疑你?你还可以利用这件事占尽风光,为自己大唱一番赞歌,你以为整个世界都会按照你的意志去转移,你以为你差一点连性命都丢了这个局长的位置非你莫属,你以为你的苦肉计一定能构成功,你太善于算计了,你太官迷心窍了,你忘了有句俗话算来算去算自己?你…… 别说了,宇霆,不,沈支队长,什么都被你看出来了,全都被你说对了,到底在公安大学喝了几年墨水,谁都能瞒,却瞒不了你,还是我自己说吧,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都说了我会罪加一等。 林国平终于开口了。 从最开始说起,从不敢出庭作证的时候说起,那时他也恨张高峰,也想站出来指控张高峰袭警的犯罪事实,可他挡不住韩代市长的招呼,他宁肯得罪自己的弟兄也不能得罪上面的领导,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卑微,在刑侦队,在公安局,谁都不会把他这个乡里来的警察放在眼里,论能力,他不会超过任何一个在编的侦察员,论资历,他只能永远排在后面,他没有任何特长,没有像样的学历,没有融洽的人际关系,要什么没有什么,要按部就班,他永远不能出人头地,他需要有上面的关系,常务副市长来打招呼使他看到了希望,从一开始他就背叛了自己的良心,背叛了自己的道德标准,背叛了自己的同志和朋友,一切都是为了迎合。后来证明他的抉择是对的,他的沉默换来了以后官场上的飞黄腾达。不错,他也立过功,但要是没有韩代市长的这层关系再立功也就是个科级副科级侦察员,在公安局有多少功臣都是这样?他承认在他手里三次放走了张高峰,还是韩代市长的关系,加上张高峰一次一次丰厚的回报他抵御不了,有钱,第一次不作证张高峰就给了十万,以后每次从他手里保外就医又是一、二十万不等,又有权,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警察提到分局的副局长、局长,再提到市局的副局长,一步一步升迁无一不与张高峰有关,无一不与韩代市长有关,他明明知道张高峰不是个好东西,明明知道他作恶多端,还要一次一次地庇护他,最终跟他同流合污,跟他一同犯罪,为什么?林国平说他无法抗拒这种诱惑,钱和权的诱惑,在他看来,只要肯钻营,我的官就比你当得大,权力就比你大,钱就比你多,日子就比你好过,这种诱惑使他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是的,他是老局长办公室爆炸案的真正凶手,一切都如同沈宇霆所分析的那样,相差无几。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他会走到陷害局长这一步?他有过痛苦的选择。他不是为自己开脱,他最开始并没想到要炸局长办公室,并没有致老局长于死地的意思,他只是想拖住老局长行动的步伐。当他得知宋百康状告张高峰的时候他就觉得会有麻烦,当老局长下决心要解决张高峰和北方集团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末日的到来,他曾试图说服老局长放弃对张高峰及其同伙的行动,以人家是人大代表是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为由建议老局长暂缓行动,可老局长听不进去,坚决要行动,还要他立即起草行动方案,他立即将情况报告给了韩代市长,他最初的想法是希望张高峰赶快走人,别等着撞在枪口上,林国平清楚这本身就是违法犯罪,执法人员给重要的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是法律、纪律所不容许的,同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可他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张高峰走了就什么事情都好办,他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处分。没想到韩代市长给他下了一道命令:立即解决李振山! 林国平震惊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要干掉公安局长,可他的最高领导发来了指示,他已经上了贼船,没有退路。 他正在琢磨怎么落实韩代市长的指示,张高峰约他见面,制订行动方案。 真是要命,公安局这边要他制订行动方案抓张高峰,张高峰这边要他制订行动方案干掉公安局长,他成了双方得最最核心人物。 他犹豫过,茅盾过,斗争过,可他没得选择,形势逼着他往前走,背离自己得愿望,背离自己的组织,背离一切光明和正义,一条不归路一直走到黑。 张高峰想制造车祸,实施暗杀,又都觉得不保险,最终选择了炸药,这是他们的拿手绝活,只要装上炸药就万无一失。要实施爆炸就得有内应,张高峰说没办法,只有请林国平亲自提供方便,只有他就能接触老局长的办公室,只有他就能直接接触老局长。 这让林国平很为难,他真的下不了手,从内心来讲当时他并没有加害老局长的想法。张高峰别犹豫了,咱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要干咱们就一块干,放心,完事之后一百万到你账上,没人会知道。 不,不能这样,也还没走到这一步,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这一步迟早是要走的,迟走不如早走,首长说了,一切麻烦都必须赶在人大会召开之前,越快越好,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想退?来不及了,你也别逼我,我只要随便说点事出去你就完蛋,咱们谁都没有退路,何况这也是为了你,想想看,把老家伙送上西天局长的宝座不就是你的了,我敢向你保证,一切都会让你满意的。 林国平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他往后退张高峰就会把他的许多不可告人的东西捅出去,包括他几次救他的事,他收了他大把的票子,虽然一切都是为了他,但他随时都可以翻脸,林国平太了解他了,这就是流氓的本性。 更何况后面还有韩代市长得重要指示? 林国平说好吧,一切听我的安排吧。 这就有了后来黄一兵安装炸药的事,林国平提供了一切能提供的方便,包括老局长办公室的门钥匙,抽屉钥匙,他都从老局长那里弄到了,复制了,而且在他值班的那天晚上把黄一兵带进了局机关,在他办公室的隔壁让黄一兵安装了炸药。 一切都按他们的预定目标在实施。 可两天过去了,局长办公室的爆炸声没有响起,张高峰就问林国平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听见局长办公室的爆炸声?林国平说别急,局长还没回来,还在省厅开会。张高峰说不可能,会是没散,可有人看到了你们局长昨晚回过局里,也到过办公室,为什么没有爆炸?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别忘了,我说话是算数的,别为了这件事影响了我们的关系,我已经跟上面的有关领导打了招呼,请他们关照你,一切都安排好了,你还怕什么? 林国平真是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在这个时候他不会跟张高峰翻脸,正如张高峰所说的,翻脸了张高峰什么都干得出来,对他林国平没一点好处,不翻脸按张高峰说的去做什么好处都有,最重要的是那个局长宝座,这对他有着无穷的诱惑,他做梦都想到官场上的飞黄腾达。 不错,什么都让张高峰摸准了,老局长确实回来了一次,就在黄一兵埋好炸药的第二天老局长回过办公室,可炸药没炸,不是老局长没开抽屉,也开了,就是没响起爆炸,原来林国平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拆除爆炸装置,他不能让爆炸在局长办公室响起,只要爆炸声响起就是惊天动地的案件,张高峰可能会没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这个常务副局长,副职陷害正职的例子时有发生,只要惨案一发生他和张高峰都会成为怀疑的对象,他连想都没想好怎么对付怎么就能让爆炸发生?他便于当晚黄一兵前脚走后脚就把爆炸装置拆了。 第二天就遭到了张高峰的质问,他很清楚张高峰是决不会轻易放弃的,他内心矛盾极了,前有权利和金钱的诱惑,后有张高峰威胁,还有最高首长得指令,他最后选择一条独特的作案方式,用苦肉计实施定向爆炸,这就有了上面的爆炸装置,有了惊天动地的爆炸案,他想这种案子是谁也破不了的,就算破也只能把个黄一兵揪出来,他自己绝对万无一失。 后来的事实好像应验了这一点,当沈宇霆把目标锁定黄一兵的时候他立即跟张高峰商量围魏救赵之计,一个黄一兵反正是死,把一百万给他家里就足够了,什么事都摆平了,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局长的位子虽然没到手,可钱到手了,他觉得还是值。 他万万没想到,沈宇霆会这么精明,居然看透了一切,他再精心设计还是逃不过沈宇霆,也许这就是天意,他想瞒过去,可根本不可能,沈宇霆就像每一次都在他旁边,连他心里想的都看透了,瞒谁都可以,瞒不了他,也许真如沈宇霆所说的,他们太了解了对方,正因为太了解了他才看透了一切。他觉得没必要再隐瞒,已经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完了,还瞒什么瞒?还是什么都说了吧。他便把一切都告诉了沈宇霆,包括打击陷害陈东,制造车祸陷害欧阳艳玲,包括他与韩代市长的关系,包括韩代市长与张高峰的交易,也包括他们共同的犯罪——洗钱——把全部的赃款购买西汉药业的股票,从而控制西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干的,他们培育了一个黑社会组织,用共产党给的权力培育了一股严重威胁党和国家统治地位的黑恶势力,培育了共产党的敌人,其嚣张气焰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不是危言耸听,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真正的后台不是别人,正是即将被市人大通过市长提案的韩冰。 审讯到这里只能停下来了,关于韩冰的犯罪行为,除了林国平的交代张高峰还根本没有涉及,必须立即突审张高峰,必须赶在明天人大开会以前使案子有重大突破。 也许是林国平的下山,张高峰看到大势已去,把一切都交代了:制造车祸陷害陈东:策划、指挥公安局长办公室爆炸案,陷害公安局长;拉拢引诱沈宇霆不成便制造交通事故陷害沈宇霆妻子;拉拢腐蚀大批干部为其服务:洗钱,等等,等等。 特别是韩冰市长,早已成了张高峰最坚定的靠山: 因为有张高峰父亲曾经提拔了韩冰,张高峰父亲第一次找韩副市长疏通关系一下就解决了。这让张高峰第一次尝到了甜头,也看到了希望,那就是靠山,他得牢牢抓住。 张高峰很会把握机遇。 早在他独霸建材市场时他就得到消息,市委市政府准备将它扩大十倍,计划建成中南地区最大的建材市场,张高峰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便直接找了当时的常务副市长的韩冰。 当时韩代市长正在为儿子韩伟出国的事伤神,钱不够,张高峰得到了这个消息,也没作声,悄悄地以韩冰母亲的名义在银行存入了一百万,又帮韩伟办好了出国手续,然后就去见了市长。 “韩姨,您好,我是高峰。”先打电话,还是姨长姨短。 “是你呀,有事吗?” “有点事想跟您汇汇报。” “你也要跟我汇报?好吧,来吧。” 他以为市长不会见他,没想到她这回这么爽快,他立即就去了市长的办公室。 “说吧,什么事?” “也没什么,跟小伟把手续办了,有几个熟人,办起来方便。” “哦?”韩冰有些不敢相信。 张高峰就把护照和存折交给了韩冰,说韩姨您也别骂我,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小伟,这钱是给小伟的,您要觉得有什么不好就算我借给小伟的,与您没任何关系行吗? 韩冰看了看存折,是自己母亲的名字,没人能看出来,她没生气,也没变脸,说了声谢谢就问有什么要我帮你的,说吧。 张高峰就把自己想得到扩建建材市场那片土地的想法说了。 韩冰说你回去等着吧。 张高峰没在家傻等,又约韩冰出来吃了一餐鱼翅,用牛皮大信封包了十万美金给他的韩姨,说是小伟出国要钱。 韩冰也没拒绝,收了。 十天后,市政府把扩建中南建材市场的50亩、价值1.5亿元的土地无偿划拨给了张高峰所在北方集团,用途为商业用地。 有了这片土地就有了巨大的资本。 张高峰立即着手拆迁。以往的任何一次拆迁都要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甚至阻工闹事,张高峰却不担心,不就是赖着不走,耍无赖,谁还比我无赖?我就是流氓我怕谁?张高峰手下有的是人,有的是治无赖的人,一家服装店迟迟不肯搬走,又说拆迁的补偿少了,又说要卖完店里的服装,张高峰就恼了,就叫了黄一兵等十几个手下冲进店子,把门一关,见东西就砸,见服装就剪,见服务员就打,还把老板打断两根肋骨,看你搬不搬?你告呀,没一个部门受理,市政府的重点工程,谁叫你迟迟不搬?还说有人打你,谁打了?找不到一个人,张高峰不承认,也没人去追究他,结果店子砸了,服装毁了,人也伤了,就是没地方报账,你怎么办?走人,赶快走人,亲戚朋友说你跟谁斗?跟谁斗也不能跟张高峰斗呀。 什么也没捞到,落荒而逃。 拆迁半个月结束,整得利利索索,再也没人讨价还价。 张高峰贷款五千万,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了十栋两层门面楼,近三百个门面,经过一番宣传炒作,门面价格暴涨,张高峰所有门面出租也好,买断也好,很快“抢购”一空,一段时间内北方集团可谓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 张高峰的下山加快了案件的侦破速度。 市纪委调查终于由秘密转入公开,涉嫌内部干部发现一个逮捕一个,毫不留情,严惩不贷。 经过进一步调查核实,就在人大开会召开之前整个案件已经水落石出,韩冰充当黑社会保护伞、受贿、参与洗钱罪名成立,经报省委批准立即交司法机关处理,还在做着市长美梦的韩冰在步入市人大会前的十分钟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这个城市的人大会第一次出现没有市长候选人,经省委临时决定由市长工作暂时由刘书记代理。 电脑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