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m.xinwanben.com 第10章 西汉药业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宋百康专程到了市公安局,直接找到李局长,举报张高峰涉黑犯罪行为,交了长达十七页的举报材料,列举了张高峰及其北方集团敲诈勒索、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故意杀人等十大罪状,他已联络了十多个受害者,只要公安局采取行动到时他们愿意出庭作证,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李局长只知道他是全国人大代表,一向以敢说敢做著称,从不信邪,却从来不知道他也成了受害者,便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百康就介绍了西汉药业最近的一些遭遇: 西汉药业是一家很有实力的上市公司,主业西汉古液是根据西汉古墓发掘的处方、采用现代生物工程技术生产的一种保健品,在国内外畅销,由于生产规模扩大,在郊外东湖渔场征购了一百亩土地,而这一百亩土地有六十亩是北方集团的,协议也签了,钱也付了,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围墙都砌好了,对方却变卦了,说地价涨了十倍,说要加价,好吧,加就加一点,我们也愿意,可北方集团不愿意,张高峰说不是加几个钱的问题,他要把买土地的钱翻十翻作价全部购买西汉药业的股票,另外还要投入巨资控股西汉药业,这不明摆着是强盗行为,谁会让他控股,西汉药业走到今天这一步容易吗?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拱手转让给别人? 那你别答应就是,他能怎么样?李局长说。 我也是这么做的,可你不知道,张高峰整个一个流氓,他自己根本就不出面,他让原来渔场的那些居民天天在工地上闹,今天把围墙挖了,明天把路挖了,弄得你根本就没法正常开工。 当地就没人管? 管了,派出所还抓了两个挖围墙的,拘留了十五天,回去张高峰就给他们发双倍的工资,过两天他又来了,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王八蛋! 李局长心里其实也有同感,前一段市局为了建宿舍在东胡渔场买了二十亩地,早两年从张高峰手里买的地,现在张高峰又使用同样的手段,要收回土地,不然就叫人到公安局闹事,最近林国平提上来了,局长就让林国平去协调这事,张高峰终于同意可以不收回土地,却要承包基建工程,林国平来问局长能不能答应,李局长说来竞标吧,同等情况下优先,不料张高峰的手下又搞些花花肠子,搞欺诈,李局长就干脆取消了他们的竞标资格,结果张高峰什么都没捞到。还是林国平出面说考虑到对方在征地上确实吃了亏,现在地价飞涨,对方有个大预制场,还是从那进些预制板什么的,算是给点补偿。李局长说你看着办就是,公安的那块地总算没出现大的摩擦。 可西汉药业就不同了,张高峰不是要他一点钱,是想吃掉它,谁能答应。 正如宋百康所说的,西汉药业能发展到今天的确不容易。李振山对西汉药业并不陌生,对宋百康更不陌生,报纸电台都有过介绍,他们曾经也有过多次接触和交往。宋百康接手西汉药业的时候是个负债累累的烂摊子,当时还不在本市,在三百里外的东都市(现在的集团总部是后来迁过来的),号称是省第四制药厂,生产四环素之类的药物,宋百康是从省卫生厅派下去任厂长的,去的时候工厂的门窗都挖了,工人全部放假在家,两千多人就张开口指望着他带来生机。一开始就面临生存的危机。如果继续生产过去的产品将会越走越窄,开工就是死路。宋百康就想寻找一条新路。在卫生厅的时候宋百康就听说省中医学院有个教授根据西汉汉墓挖出的医书秘方的原理研制了一种健身的处方,教授在中医院进行了临床实验,效果极好,可这种新产品还没大批量生产,宋百康决定就把目标锁定在这个新品种上。他立即去找这位教授,教授听了他的情况后拿出一叠介绍信给他,说你看看吧,我该跟谁合作。 那叠介绍信全都是全国著名的制药厂,都是来联系与教授合作生产西汉古液的,教授说你回去吧,你们厂还根本排不上号,还是作别的打算吧。 宋百康决不就此止步,他三番五次找教授,好话都说尽了,教授没一点兴趣,说你也别跑了,我真的没办法帮你,我已经初步选定了东北的一个制药厂,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宋百康还是不死心,只要老教授的处方没出手他就要争取,他一方面请了不少老教授的朋友同事甚至他的家人劝说老教授,一方面不厌其烦请求教授支持,教授依然不为所动。可有一天,教授被宋百康打动了,宋百康又来找他,天还刚刚亮,教授准备去做锻炼,刚把门开开,看见一个人就躺在门口,还在打鼾,教授把他叫醒,一看是宋百康,就问你怎么睡在这里?宋百康说刚来一会,怕吵醒你们就没叫门,教授问从东都来的?宋百康说对,火车刚到,来早了点。教授的老家就在东都,早上的火车四点到,他自己就没少坐过这趟车,每次回来都要睡一觉,可人家宋百康就睡在门外,至少也有两个小时了,人家还是个正儿八经县处级干部,为了工厂的生存发展肯吃这么大的苦头,你那处方不就是要找个可靠的人,还有比眼前更合适的人吗?教授的心就软了,叫宋百康在家吃了早饭就跟他去了东都。 就生产西汉古液。当年投资,当年生产,当年收回成本,其产品在国内外一炮打响,前景十分看好。 宋百康是个既懂经营又会管理的企业家,很会把握机会,几年拼搏产值连年翻番,不仅跻身全省十强企业,还在全省第一批申报上市公司。在申办上市公司过程中宋百康曾以他的刚毅和耿直而留下一段佳话,很多人至今还记忆犹新。当时省里申报上市的公司有五家,按实力西汉药业还有一定差距,无法与其他四家相比,宋百康也不是一次就指望申报成功,第一批上面限额两家,注定还有三家要刷下来,宋百康想第一次刷下来不要紧,还有第二次,第二次西汉不就排在前面了?为了争取尽早上市宋百康和全厂上上下下同心协力,作了大量的准备。 可没想到北京来的申报考核小组连到都没到东都,就在省城南江看了两家公司就匆匆回北京了。宋百康很气愤,考察了评不上没关系,问题在于连考都没考核,宋百康就觉得很不是滋味,两千人白忙活了几个月,连看都不看一眼,这就叫考核?未免太草率了吧,就算下次申报这一次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了。宋百康咽不下这口气,就把厂里的工作安排好坐火车去了北京。什么关系也不找,直接找负责考核的某部的一位司长,简单作番自我介绍,没半句客套话,就质问对方,你们就是这样下去考察的?连考察的单位都没去就考察完了?这也叫考核?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能让下面的人心服口服?怎么能起到表率的作用?我们两千多工人忙活了半年,就等你们去看一眼,你们硬是不肯下来,这凉了多少人的心。不合格没关系,评不上也没关系,以后还可以努力,你们总得给人一个机会,你也得看一眼呀。不错,我们的企业是有差距,也许根本就比不上你们心中早已定好的企业,可我们也要平等竞争的机会,一开始就定好了框框那还叫什么考察验收?你们就这么个工作作风?严重的官僚主义!政府机关都像你们这样还能玩几天?明天就得完蛋! 如此这般痛快淋漓说了一通,弄得那位司长无地自容,脸青一块白一块。宋百康也不管那么多,反正企业上市没希望了,说够了走人。 可还没到家,还在回来的火车上,省里的主管部门领导打来电话,叫他别回东都,在省城等候处理。 他知道这事闹大了,作为负责各省上市公司资格审查的要害部门谁敢得罪?莫说指责,就是话都不敢重说,你一个企业的负责人,你算什么?不跟上面任何部门打招呼,直接跑到北京找麻烦,还有不有组织纪律?他想象得到是什么后果,那个厂长是别想当了,也没办法,生成的脾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果然是非常严厉的批评,责成他写好检讨,再回北京赔礼道歉。 他是不会赔礼道歉的,他跟领导说算了,这个理我不能赔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接受。 领导就非常气愤,说你这么一闹我们以后还怎么跟上面的相关部门打交道,你吵一次不要紧,你们企业不上市也不要紧,还有别的企业要上呀,好好反省吧,想通了再回去。 他想得很通了,决不道歉。 也怪,他不去道歉还有人跟他道歉。北京的那位司长打电话来说感谢他的那通骂,把他骂醒了,很感谢他,也表示道歉,他不久就来继续考察,重点就是西汉药业。 谁都没料到,就是这一通胡闹把西汉药业最终闹上了上市公司,本来原先考察的两个企业都不错,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西汉要强,不料有一家财务上出了问题,当年无法上市,考察组对西汉进行了全面的审核,尽管仍有差距,但很有潜力,就向省政府建议,上西汉药业。经过一番努力,西汉药业终于成为全省第一批上市公司。 宋百康经过了多少坎坎坷坷,克服了多少困难,吃过了多少苦头,没低过头,没服过输,企业发展了,准备把总部迁到省会南江来,地买两年了,刚要动工就碰到个张高峰这个无赖,他真拿他没办法。 他坑害的人太多了,不能让他再这么横行霸道下去了,宋百康说。 放心吧,宋总,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我非把这个毒瘤挖掉不可,李振山说。 其实李振山早就在作这个准备了,秘密调查人员早就开展工作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张高峰犯罪集团犯罪的有力证据,就一直不能行动。他认真看了宋百康的举报,觉得很有价值,只要那些受害者愿意提供情况愿意出庭作证,张高峰及其团伙成员绝对罪责难逃。 李振山这回没有直接叫沈宇霆,一是因为沈宇霆还在陪着纪委调查组的同志全力调查陈东的车祸,另一方面,他现在已经不好直接叫沈宇霆了,中间隔了个林国平,林国平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真正的大案要案他必须跟林国平商量。 有必要说明一点是焦剑被他开除之后就一直没有直接跟李局长联系过,他那个卧底一直是跟沈宇霆单线联系,有什么情况也是通过沈宇霆再汇报到局长那里,最近焦剑已经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比方林国平和张高峰的关系,张高峰与韩代市长的关系,包括韩代市长跟林国平之间的微妙关系焦剑都摸得差不多了,可以肯定,韩代市长和林国平都是张高峰的保护伞,可这一些极为重要的情报沈宇霆还根本没来得及跟李局长汇报,他还在跟纪委的同志聚精会神调查陈东车祸问题,老局长这边接到宋百康的重要举报之后连想都没想到要让林国平回避,就把宋百康的举报材料扔给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林国平,说你看看吧。 林国平接过材料看了一会,越看就越震惊,看完了就狠狠地骂道这批流氓,无恶不作,你说怎么行动吧,局长。 先别急于谈行动的事,张高峰是人大代表(这时区人大代表资格还没取消),要行动也要先向报告,等批下来才能行动,这样吧,你先搞个方案,尽量考虑周全一点,对谁都别说,最近几天我要到省厅开会,等我回来再好好研究一次,我再向市里的有关领导汇报,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把张高峰这伙人打掉。 林国平就说好,我立即着手制订方案,这些人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最好今晚就行动,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振山说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不是简单地抓个扒手抓个抢劫犯,这是个特大的团伙,尽可能把准备工作做扎实些,把证据搞稳妥些,还是那句话,在行动之前对谁都别说这事。 林国平有模有样地答道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李振山再三叮嘱了一番林国平才离去。 相安无事,好像都在秘密准备。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林国平打电话给局长说他的方案已经弄出来了,有些设想没写到方案里面,想口头跟局长汇报汇报,李局长说他还在省厅开会,今天散了会晚上还有些活动,明天吧,明天上班就到我办公室研究。 两人就商量好明天研究。 李振山准备把行动方案敲定后立即向市委书记刘书记汇报,只要市里的领导点头当晚他就准备行动。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一场空前劫难就发生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这天上班后林国平如约来到了局长办公室,正在聚精会神商量摧毁张高峰犯罪集团的行动方案,突然“轰隆”的一声巨响,局长和副局长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电脑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