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绝是在陈鹤意料之中。 外人都说姐夫城府深,心机了得,先靠一张皮囊,娶了他姐姐,后又靠一张嘴就哄得他和爹娘掏心掏肺。 但他们又不是傻.子,如何辨别不出真心和假意? 姐夫若真对他陈家图谋不轨,便不会每次委以重任时,次次都推拒。 这次去巡视农田,也有想培养、提拔姐夫为他亲信的意思。 他爹这两年身体不好,米行也渐渐jiāo到他手上。 可一些追随他爹多年的老人仗着他年轻好欺负,倚老卖老。他爹又顾念旧情,他不好大刀阔斧地处理那些老人,便只能尽量培养自己的亲信,慢慢取而代之。 姐夫是他最信任的人,重情又重义,如果能帮帮他,那是再好不过。 可看着姐夫眉目清远,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他不知该如何劝解,只求助地看向他爹—— 陈老爷无视儿子无助的眼神,而是皱眉问:“下午就要回去?怎么不多住些日子?” “是想多陪陪你们二老的……”秋昀顿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我到底没出孝期,加之昨晚bào雨,我也放心不下母亲那边。” 百善孝为先。 他这番话也合乎情理。 陈老爷欣慰地点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母亲去世,你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但你也别闷坏了身子,这样吧……” 说着,他吩咐陈鹤记着多备些补品,又挑了个婆子和手脚麻利的小厮,让女婿回头一并带回去。 秋昀又陪陈老爷聊了些琐碎之事。 午膳也是在陈家用的,老夫人饭后得知外孙要回去,心疼得一口一个心肝,又从自己的私库补了不少好东西给秋昀父子,这才依依不舍地送父子儿子出府。 来的时候,父子俩是走过来的。 回去却是坐的陈家马车。 秋昀要先回一趟镇子上的家里拿玉锁,便让马车先去小院。 这是套二进小院,盛芫与陈小姐成亲后由陈家出资所购。 陈小姐尚未去世时,有不少陪嫁丫头和婆子。她去世后,盛芫以触景生情为借口,把陪嫁丫头打发回了陈家,究其原因是怕自己把持不住,睡了那些丫鬟,坏了他对妻子的‘深情’。 秋昀对盛芫的行为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也不愿评价盛芫,毕竟人已经投胎去了,他又用着人盛芫的身体。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贯彻盛芫伪装出来的‘情深义重’,尽量不辜负陈家人的付出。 。 丁元坐在台阶上,身边放着一篮子他用草编制的小玩意。 这是他要送给盛平安的礼物,作为晨间‘盛芫’请他吃的那碗馄饨的回赠。 他不喜欢欠人任何东西,尤其是‘盛芫’。 顶着烈日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一辆马车慢慢地从远处驰来,停在台阶下方。 赶车的车夫拉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回身对车厢里的说:“姑爷,门口坐着一个人。” 丁元一愣,就见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掀开车帘,露出里面身着白衣的男人。 “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抱着一个孩子飘然下车,乌发只用一根发簪固定,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 容色出众,眉眼修长,气度温文尔雅,走动间隐约还带有飘然世外,不染尘埃的脱俗之感,叫丁元一时有些疑惑自己的怀疑是不是正确。 毕竟以‘盛芫’的相貌和陈家女婿的身份,不至于垂涎一个村妇才是。 可…… 事实又是他亲眼所见,不然无缘无故为何守在嫂子回村的必经之路?叫他想为‘盛芫’辩解都无从反驳。 想到这儿,他垂下眼睫,拎起手中的篮子:“盛爷,这是我为小少爷准备的一些小玩意。” 秋昀一挑眉梢,心中明了对方送这些东西的来意,回头示意婆子接过丁二手中的篮子,认真道谢:“平安昨夜没休息好,我替他先谢过你的礼物。” “盛爷不用客气。”丁二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茫然。 之前在村子里,虽说就在隔壁,却与盛芫并无jiāo集,连话都未曾说过。 可从昨夜开始,连着三次jiāo集,却发现‘盛芫’与他想的不一样。 他从小就在兄长的怒骂和挨打中长大,对人的情绪尤为敏感。 如赵昌安,之前一直很排斥他,甚至隐隐还有些厌恶,直到昨夜‘同宿之情’,才对他有了一丝友好。 而‘盛芫’…… 昨晚为他解围,今早请他吃馄饨,现在真诚地道谢。 情绪始终温和淡然,还有些许的善意,并不似酒肆酒客闲聊中说的那般心思深沉,jīng于算计。 “盛爷,您这是打算回村子吗?” 秋昀点头,把平安jiāo给一旁的婆子:“你可要随我一块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