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心中一紧,终于来了。 宸王早在黎阳的信中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此刻他镇定自如,不见丝毫慌乱。 "臣早已和其他几房分家,只不过臣离京时仓促,还没来得及和宗正寺禀报。现在二房等人只是暂住王府,至于儿女亲事,臣一概不知。" 皇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宸王府已经分家?这倒是桩新鲜事。这么多年过去,容榷还是一如既往地狠绝,竟然玩起先斩后奏这一手。 既然宸王已经用分家来证明态度,皇帝也懒得追究谁先谁后这些细枝末节。他点头说道:"既然已经分家,那朕这份贺礼看来是送不出去了。朕记得你还有对龙凤胎,差不多该十岁了吧?" "是,臣幼子幼女顽劣,刚过九岁生辰。" "那这份贺礼,就转赠给你的小郡主吧。"皇帝挥手,示意内侍将一对玉如意呈上,"西域上贡的玉石,朕手下最好的工匠雕了三个月才成型,恐怕天下再没有比它更娇贵的玉件了。最好的玉如意,配我们容氏皇族的祥瑞之兆,好极!" 宸王来不及深究皇帝此举的用意,推辞无果,只能代容思勰和容颢真收下。 "谢圣人。" . 容思勰坐在西厢,一封封查看近期受到的信件。 这些小娘子,年龄不大,心眼倒是一个赛一个多。这些信件花样繁多,但内质只有一个----变着法向她打探消息。 容思勰摇摇头,将这些书信放入木盒收好。 容思勰正在拆信,突然听到一阵忙乱的脚步声,绿幕扑到门上,急急忙忙地说道:"郡主,你快出去看看,大事……" 容思勰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绿幕深吸一口气,将话一股脑倒了出来,"郡主,宫中发下好多赏赐,王爷回来了!" 容思勰的心落回实处,她白了绿幕一眼,疾步往外走去。"吓我一跳,快带我去!" 随着宸王的归来,长安的风向一下子转了个。赏赐从宫门出发,一路浩浩dàngdàng地抬入宸王府,都不用打听,长安的达官贵族们就已经知晓,宸王非但平安回来,还将差事办的格外漂亮。 宸王的那对龙凤胎更加了不得,得了圣人亲赐、"天下最好"的玉如意。虽然"最好"这一说存疑,但谁让这是皇帝亲口说的呢,没人敢细究这对玉到底是不是"天下最好"。 一夕之间形势剧变,不久之前还暗暗期待宸王府跌下云端的人都失望地叹了口气,看这样子,宸王非但没有失去圣心,反而更上一层。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而容思勰、容颢真兄妹的风头也一时无二,就连公主,都不一定能得到这样大的体面。 容思勰还不知外界对她的议论,她现在一扫前几日的颓靡,兴冲冲地去找宸王。 宸王一回府就去了外书房,想来启吾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jiāo接。明明知道宸王很快就会到内院来看她,但容思勰还是要亲自跑一趟。 她有四个月没见到宸王了,不知道父亲在淮南有没有受苦,这几个月有没有清减。 然而在路上,容思勰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容思青没想到这样巧,正好撞上容思勰。 她暗道一声"冤家路窄",就要从容思勰身边绕过。 "站住。" 容思勰看向容思青身边的侍从,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我前几日是怎么说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让她出来了?" 跟在容思青身后的冬枝为难地说:"回郡主,今日王爷回府,这么大的事,总不能拦着四娘子啊!四娘子也是王爷的女儿,王爷从淮南回来,四娘子来看望父亲,此乃天经地义!" "你也知道我是郡主。"容思勰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却格外凶险,"今日你们能无视我的命令,擅自放容思青出来,保不准以后也会如此。若其他人也有学有样,我在府中的威信何存?银珠,将四娘子身后的奴婢都押起来,贬为粗使丫头。绿幕,你送四娘子回去。" 容思青出奇地愤怒了:"你凭什么动我的人?我来看父亲,你敢拦我?" "你看我敢不敢。"容思勰冷冷地瞥了这些下人一眼,"怎么,没听到我的话吗?" 银珠最先行动,三五下就将冬枝制住,其他人见势不对,纷纷跪下求饶。 绿幕走到容思青身边,半胁迫地扶住容思青:"四娘,奴婢送您回去。" 容思青自然不服,使劲挣扎。她眼角瞅到宸王出来了,连忙向着宸王的方向大喊:"父亲!" 明明要找的人就在眼前,而容思青却被人制住,无法挣脱。冬枝心一横,拼尽全身的力气,向绿幕撞去。 冬枝冷不防使劲,银珠竟然被她带跑。两个人的重量撞到绿幕身上,绿幕腰间一痛,忍不住松了手。 容思青趁着绿幕松手的刹那,猛地挣脱,向宸王跑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宸王面前,说:"父亲,你可算回来了,我早就想来找您,可是七娘她派人将我禁在院子里,不让我出来。" "既然七娘已经下令,为何下人还敢放你出门?"宸王皱起眉,说道。 已经打好腹稿的容思青一噎,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从宸王这里得到这样的答案。 这时候,容思勰已经带人走近了,她微微偏首,满脸愧意的银珠立刻上前将容思青拉住。 容思青不可置信地喊道:"父亲,我也是你的女儿,你就放任容思勰她这样折ru我?"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宸王的目光转向容思青,眼中暮霭沉沉,"你在外肆意妄为的时候,可有想过你是宸王府的女儿?" "父亲,我没有!一定是容思勰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你不要被她蒙蔽!" "去年九月的事情,还用我提醒你吗?" 容思青突然哑了声,去年九月,她私自在府外散播刘五娘和容颢宗的流言,收到警告后就赶快停手了。她本以为宸王不知幕后指使人,可是这样看来,宸王早就知道了。 容思青一下子泄了气,由着银珠把她拉走。 宸王任由容思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眉头都没皱一下。 容思勰则在心中默默推算,去年九月,莫非是全府禁严,宸王调启吾卫进府的时候? 容思勰反倒有些佩服容思青了,真是无知者无畏,容思青胆子还挺大,敢在宸王眼下耍花招。惹恼了宸王,只能自求多福了。 等容思青走远后,容思勰对宸王甜甜一笑,跑到父亲身边去撒娇。 跟在宸王身后的亲卫很自觉地走远了。 宸王低头对容思勰说道:"你的手下该换换了,这么多人,还能被对方挣脱。" 容思勰一听要坏,连忙求情:"她们都是小娘子,本来力气就不大,哪能防得住。我回去就管教她们!" "这些侍女毕竟长于闺阁,平日里使使就罢了,遇到大场面,恐怕镇压不住。我拨两个人给你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