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思勰和阮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 "绿色的牡丹?" "对,就在那处。"林静颐走来,兴冲冲地指向一个方向,"快来,我带着你们去看!" 牡丹素有"花中之王"的美誉,其中huáng、绿为上品。没想到在曲江池,竟然能见到最为名贵的绿色品种,容思勰也燃起好奇心,跟着林静颐朝她口中的地方走去。 走到地方时,绿牡丹旁已经围了许多人,看到林静颐带着容思勰和阮歆走来,贵女们纷纷朝这几人招手。 "郡主,阮娘,你们来了!" 旁人给容思勰让出一条道来,容思勰带着萧月瑶,轻松地走入内围,仔细端详着这朵奇花。 "果真是绿色的,多少人jing心伺候都养不活,没想到在野外,反倒自己成活了。"容思勰低语。 "可不是么",旁人应和道,"这样野生的牡丹最为名贵,若是挪回去移植,指不定能养出好些绿牡丹来!" 曲江池畔发现野生绿牡丹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许多人都围过来参观。容思勰正和林静颐、阮歆等人讨论,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听说这里有绿牡丹?它在何处?" 听到来人的声音,围在牡丹旁边的人纷纷退让,给赵淑娴让出路来。 赵淑娴走过来,站在牡丹前看了片刻,便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还没见过绿色的牡丹,倒是稀奇,若是能时常看到它就好了。" 听赵淑娴这意思,分明是要将这朵牡丹据为己有,在场的其他贵女都不gān了。 "赵二娘这话真是不客气,这朵花天生地养,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二娘一句话就把它的去处决定了,好生霸道。" 另一个和赵淑娴有过节的女郎也说道:"此话极是。绿牡丹这么娇贵,若是随便移植,万一死了该怎么办。如果二娘真的喜爱,那常来曲江池看它不就好了?" 很多贵女捂嘴轻笑,赵淑娴气得跺脚,但又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用qiáng。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出主意来。 "谁说我要将它移回平南侯府,我是要将这株牡丹献给皇后。牡丹是花中之王,绿牡丹又是牡丹之王,我阿姐是一国之母,除了我阿姐,还有谁有资格拥有这朵牡丹?" 然后,赵淑娴就可以央求赵淑贞将这朵牡丹赐给她,这株牡丹,到最后还是她的。 赵淑娴的主意打得极好。 赵淑娴扯到了皇后,这些贵女反而不好接话了。她们将视线转到容思勰和阮歆这些皇室女身上。容思勰是皇室郡主,除了她没人敢接皇后这个话茬,而阮歆是涅阳公主的女儿,同时还是东道主,她们俩出头,再合适不过。 阮歆察觉到其他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哪能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这些闺秀一个个贼jing,都指望着她来做这个出头鸟呢。阮歆不欲在母亲的宴会上起争执,正打算圆场,突然她的手被容思勰按住了。 阮歆诧异地抬起头,容思勰不是这样经不起挑拨的人,为何还会…… 容思勰定定看着赵淑娴,眼中亮起奇异的光泽。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估失败,男配在后面的一千字出场…… 第51章 前世今生 现在芙蓉园大部分闺阁贵女都集中在此处, 阮歆这些和圣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皇亲也在现场, 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几乎马上就可以传遍整个长安官宦圈。 这简直是, 和平南侯府撕破脸皮的最好时机。 想到此处,容思勰按住想要缓和场面的阮歆,又将萧月瑶推到自己身后。然后她抬起眼睛, 故意咄咄bi人地说道:"赵二娘这话我就不懂了,绿牡丹娇贵无匹,天下喜爱此花的人不计其数。可是按赵二娘的说法,天底下除了皇后, 竟然没人配得上绿牡丹?你将各位公主、王妃、国夫人、郡夫人置于何处?" 见容思勰讽刺自己, 赵淑娴也不甘示弱地回击:"我阿姐是国母, 凌驾于正一品夫人之上, 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妃,见了我阿姐都得行礼。我说只有她才有资格拥有花王,此话何错之有?" 赵淑娴这话说的,在场很多贵女都不乐意了。她们的母亲、祖母不少都是正一品的内、外命妇, 这些长辈要么本来出身尊贵,要么家族功勋显赫,总之都是实打实拼来的荣耀。而后座上这位不过是靠脸上位,很多贵女本来就看不惯赵家这种往上爬的行径,而现在赵淑娴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所有人都比不上赵后,这无疑激怒了很多人。 但她们怒归怒,心里再看不起赵家和皇后, 但明面上也不敢表露丝毫。这种级别的争吵,身份不够的人只能当pào灰,只有容思勰那样出身的人,才有资格辩个高下。 贵女们用团扇遮住面容,隐去自己真实的想法,眼睛却不停地在容思勰和赵淑娴身上打转。 看到这些闺秀们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林静颐心中冷哼,打算将容思勰拉走,绝不能白白给这些人当枪使。 林静颐刚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容思勰,就被岑颀拦住了。 林静颐不解地看向岑颀,岑颀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容思勰的状态,明显不对。 经岑颀这样提醒,林静颐也察觉出不对来,她疑惑地看向容思勰。 容思勰没有理会身周的视线,她在脑中模拟出赵淑娴可能的应对,然后挑选最有利的情况,说道:"皇后自然尊贵,可是你呢,又有什么资格将绿牡丹据为己有?" "皇后是我阿姐,我替阿姐收罗……" "替宫中采办自有专人负责,与你有什么关系!" 赵淑娴被bi的说不出话来,她的眼中马上盈出眼泪,带着哭腔说道:"你仗势欺人,竟然这样说我!" "到底是谁仗势欺人,想将牡丹据为己有?"容思勰横下心,刻意说道,"何况,我难道说错了吗?我们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处处让你,你不要得寸进尺,真以为自己是个尊贵人了。" 围观的女郎们都吃惊地张开嘴,郡主今天怎么了,说话这样不客气,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感慨之后,她们互相jiāo换眼神,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这些话她们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不敢,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借着宸王府郡主的口说出来,她们心中快意至极,qiáng忍着笑意继续看戏。 阮歆作为东道主,此刻却什么都没说。她安静地看着这场由容思勰刻意挑起的争端,心中渐渐明白了。 接下来的时间,全部人都静静地围观这两人吵架,或者说容思勰单方面欺负赵淑娴,直把赵淑娴说得涕泪涟涟。许多贵女心中默默想着,郡主真不愧是黎阳县主的亲女儿,这欺负人的风姿,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赵淑娴被摁住欺压的悲催局面一直持续到救兵到来。赵恪本来在曲江池边随意游dàng,等候赵淑娴的同时,也在结jiāo其他文人举子。突然听到下人报讯,说赵淑娴被人骂哭了,他心里一紧,连忙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