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还未亮,鱼肚渐白。 床侧已经没了人,陈娇娇早早起来,换上了男装。 喜梅打水进屋时,瞧见镜前的人,心像是漏了一拍。 “小公子”玉面清秀,头上束着一方鹅黄色抹额,身着滚金边立领箭袖劲装,脚蹬一双羊皮小靴,后背一雕花木弓。 当真是潇洒美少年,翩翩玉树临风前。 喜梅目光下移,脸上一红,支吾道:“夫人不比三年前还是小姑娘,奴婢去寻一块裹布——” 陈娇娇顺着对方的视线,垂头看去,当即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是昨夜顾昀琛所说的易容拙劣之处。 她脸微红,束紧胸前裹布,确定再无纰漏后,让喜梅留在画春堂,独身前往白鹭书院。 刚一出院门,一小厮忽然横亘在身前,似乎在此等她一般。 陈娇娇心中一跳,越发把头垂下。 “夫人莫紧张,是奴婢。”头顶传来一道低低的女声,是洗梧,“侯爷命奴婢保护夫人安全。” 陈娇娇闻声抬头,看到是洗梧打扮后,眼瞳地震。 ——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易容术吗? 竟连胡茬和喉结等做得惟妙惟肖,仿佛真的如男人般。 洗梧警惕看着周围,改了称呼,“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请随奴来。” 二人走远,灌木丛中一丫鬟打扮的人露出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 白鹭书院位于城东南角,是除长安城除国子监外最大的书院,下有启蒙、女塾和男塾三大分院。 分院各有主事人,其启蒙院院长乃姚家亲眷,因此在书院对姚玉江十分照顾,其他学生也以姚玉江马首是瞻。 陈娇娇刚走到白鹭书院门口,守卫就将她拦了下来。 “公子看着眼生,就读哪班?” 陈娇娇从怀中拿出一玉佩,“有劳把此物交给周恒院长,我乃他故人之子,前来拜见。” 守卫见陈娇娇模样金贵,一看就是公卿贵族之子,不敢耽误,忙去通禀。 一炷香后,陈娇娇跟着守卫穿过一片郁郁竹林,来到了一间木屋前,门口悬着一块“远心堂”的匾额。 她眼睛一酸,让洗梧守在门口,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房内只有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身高七尺,微瘦美髯,身着白鹤青衫,手执一羽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此乃白鹭书院院长,周恒。 陈娇娇关紧房门,转身跪在地上,“问周先生安,多谢先生这些年来雪中送炭的恩情,陈家上下不胜感激。” 周恒忙上前,虚扶她手臂,“夫人快快请起,帝师蒙冤仙去,周某却未帮上忙,仅能尽些绵薄之力,金银钱财乃身外之物,只恨周某无能,不能找到证据,恢复老师名誉。” 陈娇娇知道周恒是真心想帮陈家洗清冤屈的。 祖父疑罪叛国,人人避嫌都来不及,只有周先生仍把祖父当成恩师尊敬,还留着他亲自雕刻的匾额。 她起身,“今日来拜访先生,是有事所求,请先生准我在启蒙院逗留几日,其中原因不方便细说,但请先生放心,我绝不会牵连先生。” 周恒多少猜到她此次前来或和陈家当年冤案有关,也不细问,“夫人人品贵重,周某可帮你造个身份,专教习学生规矩,可启蒙院多是贵胄名流之幼子,不好管教,不知你能否做得?” 陈娇娇感激,“可以,多谢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