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殷红锦缎上,陈娇娇趴在床上,贝齿咬着朱唇,眼圈逼上一圈红意。 喜梅心疼,更加小心涂抹药膏,“夫人,你说您何必和那些人置气?您一向用惯了软羊皮的马鞍垫子,这三年来未曾骑马,今儿又在那硬鞍上骑了一圈,这都磨破皮了,能不疼吗。” 陈娇娇鼓了鼓脸,把脸迈进了软被中。 太丢人了。 她身量娇小,而那白大娘子人高马大,她往跟前一站就如同小鸡仔撞上了老母鸡,一点气势都没有,便想着居高临下对峙才好,才逞强蹬上马背。 一圈下来,她浑身散了架子般疼痛,大腿内侧也磨出了淤青,痛得很。 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 以后谁敢当她面编排侯爷,她还要冲上去! “喜梅,你先去门口守着,我趴着晾晾伤口,你把门窗都关紧了。” 夏夜闷热,喜梅担心闷坏了陈娇娇,灵机一动,“奴婢去要些冰块,放在房间消暑。” “嗯,也好,你快去快回。” 顾昀琛在庭院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画春堂门口。 正值仲夏酷暑,而陈娇娇房门紧闭,实在诡异。 他剑眉拧在一起,走进房间。 门轴用了上好的羊脂膏润滑,没有噪耳的吱呀生,唯有门上的风铃清脆响起。 银缠枝香炉内熏着梅片,如画袅烟,一室幽香。 陈娇娇昏昏欲睡,听到响动吓了一机灵,下意识抬手把被子盖上。 随后,又想起喜梅要去拿冰块,以为是她回来了,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下来,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顾昀琛捕捉到她迅速盖被的动作。 像是在藏什么? 他眼神顿时锐利起来,长腿一迈走到床前,食指掀起锦被一角,举手投举间慵懒矜贵,却透着如猛兽漫不经心挑起猎物心脏的狠戾。 他微微一怔。 只见锦被之下,她斜趴在塌上,绣梅云缎裤管挽到腿根,雪肌玉骨之上一团紫红色淤青触目惊心,有的地方渗着血丝。 这伤痕他并不陌生。 他第一次练习骑马时,也是如此。 陈娇娇半梦半醒,侧头嘟唇,“喜梅,取来冰了?你帮我把菜洗出来,我明早给侯爷熬粥用......” 烛火照映下,眼波潋滟,丹唇翕动,泛着盈盈光泽。 顾昀琛喉咙一滚,错开目光, 被子重新落在她身上,粘在伤口处。 “嘶,痛......” 陈娇娇黛眉蹙起,眼眸依旧阖着,檀口中溢出一声呻/吟,“喜梅,你再帮我上层药,好痛......” 顾昀琛未动。 陈娇娇移到了床沿,那张晕乎乎的小脸热得泛着一层酒醉般的熏红,像是涂抹了一层胭脂般,秾艳明丽。 她寻着一丝凉气,贴在了一片清凉如水的绸缎衣料上,舒服得蹭了蹭。 顾昀琛躲开。 “坏喜梅,又不给我涂药,又不让我抱,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说话时,她软腮皱成一团,嘴巴不满撅着。 又奶又凶。 顾昀琛唇角一勾,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笑容。 陈娇娇迷迷糊糊回头,眼眸半睁。 朦胧中,她隐隐绰绰看到了一玄衣身影。 好像是侯爷。 侯爷笑起来,真好看,他要是能一直这么笑就好了。 做梦可真好。 梦里什么都有。 她美滋滋地咧着唇角,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