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道:今天不知道是谁,门口一有响动就会探头看,见到来人不是夫人,那脸色阴沉得都跟砚台一个色了。 不仅如此,侯爷时不时还让人给画春堂送东西过去,结果全都被退了回来。 这分明是求和无果,还拉不来脸道歉,打肿脸充胖子呢! “好像有人来了!” 秦虎耳朵尖,忙爬上树,把灯笼全都熄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砰砰砰—— 顾昀琛捧着花,心中不知为何,心跳极为猛烈。 他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哪怕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也从容淡定,从未紧张。 昨天的事,的确是他吓到她了。 他眼睛还不能快速适应黑暗,只听到脚步声渐近。 察觉人走到近前了,他略一抬眉,把手中的花递了出去,“送你。” 如一青涩少年。 蓦然,槐树上灯笼点亮,繁光缀天,疑似银河落地。 五彩斑斓的烟火绽放夜空,美不胜收。 顾昀琛眼眸适应骤然的光亮,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时,瞳孔一震。 容放捂嘴,一脸不可置信地握住他的手,“没想到,你竟然暗恋我。原来你这些年不近女色,是因为我啊,果然我的美就是原罪......” 顾昀琛甩开了手,一脸嫌色,“怎么是你?” “这里是我的院子,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容放挤眉弄眼,“顾铁树,你本来约的是谁啊!” 数十步开外,满树灯火和漫天烟火照不到的阑珊角落,陈娇娇停了前行的脚步。 她望着槐树下站在一起的璧人,胃中像是滚了颗酸杏似的。 原来顾昀琛把她约到这里,就是想让她知道,他心中装着的人是容姐姐。 琵琶袖内,手臂微微颤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昀琛要让她看到这幕,是想告诉她不要自作多情吗。 放心。 她不会的。 远处离开的背影被顾昀琛捕捉到。 他迈步要追,却被一侍卫拦了下来,附耳说道:“侯爷,宫里派御医来了。” 顾昀琛眸色一变。 . 一炷香后,容放坐在了画春堂。 他已经知晓了昨夜送汤闹的误会,也知道一片好心被顾铁树平白糟蹋了,小娇儿必然是委屈得很。 他笑眯眯坐在陈娇娇对面,“眼睛都肿了,谁惹了我们小娇儿生气了,你和容哥儿说,容哥儿帮你出气!” 陈娇娇低着头,“没什么。” “嗐,咱们不提不开心的。”容放点了点她的眉心,“走,容哥儿带你去夜游长安城,想吃想玩什么容哥儿给你买!” 陈娇娇依旧打不起精神。 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对的。 顾昀琛如此难以窥测情绪的人,当真是当初救了她命的恩人吗,她会不会认错人了?他又当真能改写陈家长覆灭的结局吗? 她也正愁无人诉说,干脆拉着容放絮絮地把委屈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容放听完,无奈一笑,“果然,这事是他能做出来的。” 他坦诚地看向陈娇娇,“其实,这件事情我也知道。前些天我约你去后山,只是想单纯地把你调离画春堂,搞清楚你神神秘秘搞来的机关是做什么的?” 陈娇娇闷闷道,“还不是侯爷偏食,我才想到这办法让他吃他不爱吃的,可他用得着如此动怒吗?” “你觉得在他看来,你偷偷摸摸购置一神秘机关,又趁四处无人时在他的饭菜中偷偷加料,第一时间会认定什么?” “会以为......我给他下毒。” 陈娇娇烟眸一动。 经此提醒,她回顾这些天的筹备,的确像是做坏事。 若是她在勾心斗角的侯府长大,有一恨不得她死的嫡母在身边,她必然比顾昀琛更小心谨慎,更堤防旁人。 容放见她一点就透,脸上浮出欣慰,“小娇儿聪明,这侯府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可怕,也不能全怪顾昀琛疑心重。” 他压低声音,“你可知之前送进侯府的美人为何都香消玉殒?那倒是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目的是要了侯爷的命!” 陈娇娇手心紧握,心中微微刺痛起来。 她不知道顾昀琛是如何在这布满算计的侯府中平安长大的,也不知道他看似矜贵冷傲的外面下藏了多少幼时的担惊受怕,和少年时的累累伤痕。 他把这些都掩藏在冷漠之下,封闭自己的情感,不让人窥探他心底的伤痕。 一个人一旦不相信会有人真心待他,对所有的示好都心生怀疑,那是遭受了多少次至亲密友的背叛,才会如此悲观。 她情绪更加复杂。 容放点了点她的眉心,“刚才,顾昀琛想因为昨天的事和你道歉,结果秦虎那呆子也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就把灯点亮了。” 陈娇娇蹭着站起来,水眸明亮,如同星火燃烧。 她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