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箱比苏唯想象的要小,类似携带型密码箱的尺寸,但重量却很重,苏唯接过皮箱时,不由自主地向前晃了一下。 他忍不住认真地打量端木衡,可以在众人严密看守下盗出这么重的东西,端木衡的偷技一定不简单。 吴媚jing神很好,一改前几天愁云满面的模样,旗袍也换成了浅粉色,领口嵌了块美玉,头发放下,在耳边一侧系住。 许富把箱子接过去,放在桌上打开,盘点里面的东西。 注视着他的举动,端木衡脸上闪过讥笑,但马上就掩饰过去了。 吴媚走到他们面前,微笑说:"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真没想到杀害我家老爷的会是一个女人,并且还是在警务处担任要职的女人,幸亏有你们,否则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吴小姐言重了,我们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尽本分而已。" 沈玉书的眼眸扫过放在墙角的旅行箱,问:"你们就要离开了吗?" "是的,我已经领回了我家老爷的遗体,准备下午就走,唉,这次上海一行,不仅什么都没做成,他还丢了性命,今后我大概是不会再来了。" 许富清点完物品,向吴媚点了下头,吴媚走回去,取出四根金条,放到桌上。 "这是支付的佣金,还请笑纳。" "这么多,吴小姐真是大手笔啊。" "苏先生说笑了,跟含冤受屈相比,这点钱不算什么。" "那就谢了。" 苏唯掏出手绢,将金条包好,放进口袋里。 吴媚示意许富锁好皮箱,又问沈玉书。 "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跟我说已经找到了证据跟金条,让我去通知巡捕房的人,请他们再重新调查我家老爷的死因,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诱饵。" "一半是真相一半是诱饵,不妨直说,那时候除了温雅筠之外,我也怀疑过你,因为你也有戴发簪的习惯,不过后来我调查过,你不会功夫,所以就算出其不意,你也很难用发簪刺穿姜大帅的心脏。" "这……这……"听了这个回答,吴媚苦笑道:"真没想到你会怀疑自己的委托人。" "做侦探这行的,必须怀疑所有人,因为任何人都有说谎的可能,事实上你也的确说谎了。" "你还在为我最初的隐瞒耿耿于怀吗?其实我……" "与那件事无关,我说的是你编造了勾魂玉盗取金条的谎言。" 吴媚一怔,许富替她说道:"那并不是谎言,大帅出事的当天早上,勾魂玉的确送了信物过来警告我们。" "不,是谎言,是你跟吴小姐联手演的一场戏。你们在姜大帅去赴约之前就把皮箱调换了,所以姜大帅的死本来就在你们的设计之中,但计划总有意外,那就是你们调换的皮箱却真的被人盗走了,虽然借刀杀人这招成功了,但你们却不得不留下来,想办法寻找丢失的金条。" "荒唐荒唐,"吴媚听不下去了,叫道:"我为什么要害我家老爷?如果真是我害他的,我又为什么要请你们来调查他的死因?" "你不是想调查他的死因,你只是想找回这个皮箱,至于你害他的原因,是因为你跟许副官是情人关系。" 吴媚低头不语,反而是许富听不下去了,掏出枪指向沈玉书,喝道:"一派胡言,假如你再诬陷夫人,我就一枪嘣了你!" "我有没有诬陷,吴小姐心里最清楚,假如你真爱自己的丈夫,又怎么会在他死后不久就穿新装呢?你这件旗袍我曾经在huáng埔旅馆的客房见过的,那时它的价格标签还没摘。" ☆、第五十一章 吴媚挥手让许富放下枪,她恢复了冷静,面对沈玉书,微笑说:"真是小看你了。"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是我低估你了吴小姐。" "此话怎讲?" "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非常善于运用各种突发状况,比如看到勾魂玉的新闻,你就想到把调换金条的事栽赃到他身上;在被开枪警告后,你又想到利用这个机会打碎玉钩,破坏线索。" "但最后还不是都被你看穿了?" 吴媚让许富打开皮箱,她又拿出了两根金条,放到了他们面前。 "这些够不够买你们的守口如瓶?" "你想多了,我不是法官,无法针对你的做法做出评判,更何况凶手已经伏法,我说什么并不重要。" "你是君子。" "至少我不是小人。" 吴媚点点头,将金条丢回箱子里,做出端茶送客的手势。 三人站起来,端木衡突然问:"我想知道,那晚姜大帅单身赴约,是你们撺掇他的吗?" "不是,是他自己坚持的,于是给我们提供了好机会,后来知道了凶手是谁,我才明白为什么----他瞧不起女人,他一向都把女人当附属品,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谈判的对象,所以他的死根本就是命中注定的。" 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怨恨,可见她对姜英凯的怨气有多深,嘴唇紧紧咬住,显示出她坚韧的性格。 苏唯猜想她会杀掉姜英凯,其中一定有很多原因,但不被尊重绝对是她最无法容忍的。 三人走到门口,沈玉书突然又临时转回,问吴媚。 "问个话外题,你的第一任前夫也是你杀的吧?" 吴媚的表情有些诧异,但稍微犹豫之后,还是坦言回答了。 "是的。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婚前和善有礼,婚后就现了原形,经常醉酒打我,有一次我在逃避追打中失足跌下了楼,导致流产,那时候我就想着要怎么杀他了。" "他死后没多久,姜英凯就bi我嫁他,我就顺水推舟答应了,所以就算有人怀疑我的前夫是被谋害的,也只会怀疑姜英凯,我依旧是被人可怜的弱女子。" "你一点都不弱,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狠毒,但身逢乱世,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下怎么行呢?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所有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人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苏唯忍不住瞥了许富一眼,很想知道在听了这话后,他心里作何感想。 沈玉书说:"我赞成你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吴媚向他微笑说:"你也是我见到过的最聪明的男人,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跟你这样聪明的人合作。" "那就后会无期了。" 沈玉书说完,走了出去。 三人出了客房,苏唯追上去,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她的前夫也是被她杀的?" "在看了她的资料后,直觉这样告诉我。" 端木衡问:"那时候你是不是就怀疑凶手是她?" "不是怀疑,是确定,因为杀人是会上瘾的。" "这样的女人好可怕,看来那位许副官要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