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扯不过他,眼看着被拉了过去,忽然胖子嗷地叫起来,就见一个小东西从众人身上窜过来,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接着又飞快地跳上船舷,爬到了缆绳上。 胖子握着手腕大叫,小孩想趁机逃跑,被他的同伴抓住了不放。 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那个突如其来的物体上。 原来那是只松鼠,它的个头比普通松鼠要小很多,窜上缆绳后站稳,还故意冲胖男人龇牙,一副嘲笑的样子。 它的模样太滑稽,众人被逗得哄堂大笑起来。 难得看到耍把戏的,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胖子的面子过不去了,见巡捕不帮忙,他只好让同伴去抓小松鼠,他则卷起袖子,揪住小孩,扬起巴掌就打。 小松鼠被追得四处乱窜,顾不得帮孩子,眼看着胖子的巴掌就要打到他脸上,却半路被人拦住了。 胖子抬头一看,见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个头颇高,手劲也很大,他的手腕先是被松鼠咬伤,接着又被攥住,疼得挤眉弄眼,但就是没办法把手抽出来。 "你、你他妈……"胖子要骂脏话,但是看看男人的气势,他只好改为,"你想怎样?" "有话说话,动粗是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对一个孩子。"沈玉书松开了手,说道。 他其实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看不过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 听了他的话,胖子眼睛一瞪,叫嚣,"孩子怎么了?孩子偷东西就不犯法了吗?" "他偷了你什么?" "一块饼gān。" 胖子说完,周围传来一片嘘声,他急忙又竖起两根手指,"啊不,是两块,两块。" 沈玉书还没说话,人群里已经有人看不过眼了,纷纷说:"切,两块饼gān而已,至于追着打吗?" ☆、第五章 胖子被说得很没面子,冲他们叫道:"他今天偷饼gān,明天说不定就偷钱包了,不教训的话,你们的东西也会被偷,你们看,他还让他的帮凶咬我。" 他亮出被松鼠咬过的地方给大家看,但根本没人在意,大家更喜欢看他的同伴上窜下跳地追松鼠的戏码。 那几个人长得都挺壮实的,但偏偏折腾不过一只小松鼠,眼看着就要抓住它了,被它尾巴一甩,就钻空子跑掉了,大家看到最后,纷纷发出喝彩声。 胖子更来气了,只好让沈玉书看自己手腕上的伤。 "我被咬了,看大夫要花很多钱的,你让这小瘪三赔钱,这事就算了。" 孩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有钱赔他?再说伤口最多是蹭掉了一层皮,这摆明了是讹诈。 沈玉书看看孩子,小孩眼睛泪汪汪的,更显得可怜。 被胖子怒瞪,他吓得躲去沈玉书身后,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我饿了,花生也饿了,我看他们要把饼gān丢掉,就偷偷拿了一块……" "小瘪三你还敢胡说八道!" 胖子指着小孩就骂,要不是沈玉书挡着,他大概就直接动手了。 沈玉书不想跟这种市井无赖làng费时间,他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说:"这是医药费,别再为难他了。" "就这么点啊,我这伤要看很久的……" 沈玉书作势收回,胖子立刻闭了嘴,把钱夺了过去,又去叫他的同伴。 小松鼠抓在一条缆绳上,冲他们龇牙吱吱叫,胖子气得去晃缆绳,被同伴拦住了。 他们几个人追一只松鼠追得呼呼直喘,还被大家看笑话,早就不想待了,见钱到手了,就趁机拉着胖子离开。 附近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走得太急,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那人长得白皙瘦弱,整个一只白斩ji,胖子欺软怕硬,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冲他骂骂咧咧了半天,直到那人不断赔礼道歉,他的心情才转好,昂头扬长而去。 沈玉书担心巡捕找孩子的麻烦,也塞了点钱给他们,那些人原本就懒得管闲事,拿了钱,做个顺水人情,教训了小孩几句后,就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了,白斩ji被胖子撞到,又被他大骂,却不生气,还一直低头哈腰地赔礼,直到胖子走了,他才站直身子,混在人群里往前走去。 背影很熟悉,沈玉书心里微微一动,抬步追了上去。 小孩子叫他,不见他回应,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小松鼠看到,立即从缆绳上滑下来,跳到孩子肩上,陪他一起。 沈玉书没有马上叫住白斩ji男人,而是保持相同的距离跟着他,就见他慢条斯理地走了一会儿,来到没人的地方,这才靠在船舷上,手向外伸出。 借着微弱的光亮,沈玉书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他再没有怀疑,跑过去,朗声问道:"你经常玩这招丢东西的把戏吗?" 男人回过头来。 他一身青色长袍,头发略长,整体往后梳理,脸上戴着圆形黑框眼镜,鼻子下还留着两撇小胡子,乍看去不认识,但沈玉书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侍应生……"稍微停顿后,他又追加,"小偷。" 男人左右看看,又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像是在问是不是在叫他。 沈玉书没好气地说:"就是你,虽然你化了妆,但我记得你的背影,你就算……" "不要说我化成灰你也认得出来喔,我跟你可没那么多深仇大恨。" 男人开了口,正是清晨沈玉书听过的那个声音,清亮、温和、带了动人的磁性,还有狡诈。 这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所以抓贼一定要抓脏。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还搭在船舷外的那只手上,扑过去想夺下。 但还是晚了一步,在他扑上去的同时,男人手一松,沈玉书就见钱包在空中转了个圈,垂直掉了下去。 他急忙探头往下看,夜黑水深,哪里还能看到钱包的踪迹? "啊哈,您在找什么呢,先生?" 耳旁传来慵懒的询问声。 沈玉书回过神,这才注意到他只顾着抢东西,导致把对方压在身下,还是以一种很暧昧的姿势。 那人眨眨眼睛看他,眼镜片后的眼眸满是清澈又无辜的神采。 要不是两次……呃不,算上他自己的那次,该是三次,要不是三次看到这家伙偷东西,沈玉书想他一定会被骗过去的。 他冷冷道:"当然是钱包,那钱包是胖子的,刚才被你偷来的。" "你在说什么啊?哪里有钱包?" 刚才还有,只不过现在钱包已经在海里了。 "比起这个,先生你看是不是先起来?我快被你压得喘不上气来了。" 好整以暇的话声在耳畔响起,伴随着热热的气息,沈玉书脸颊微红,慌忙站直身子,跟小偷拉开距离。 "你在同一天里非礼了我两次。" 苏唯保持靠在船舷上的姿势,嘴角轻轻翘起,"如果你真那么饥渴的话,我不介意奉献,前提是你出的钱要够多。" 又败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