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加快了脚步,苏唯搭他肩膀的手落了空,他耸耸肩,跟上去,问:"要去广慈医院吗?" "对,也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对陈雅云说是陈老爷委托我们查案的?这样的话,也许她会告诉我们更多的内情。" "但也许她会拒绝跟我们沟通,别忘了他们父女一个说对方偷了观音,一个说自己没偷,究竟是谁在撒谎?为什么撒谎?" "我敢断言撒谎的是陈雅云,你有没有注意到,她在讲述时眼神一直忽闪不定,所以真相绝对不像她说得那么简单,否则盗贼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在他们私奔当晚偷观音,你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相信无巧不成书。"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偷窃跟杀人哪个罪名更重,陈雅云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对自己不利的那边?" "其实还好,别忘了在陈雅云被扣押的这段时间里,赵小四死了,这跟她无关,只要找个好律师,很容易就能让她脱罪了。" "你明知她撒谎,为什么不戳穿?" "急于求成,她反而会更排斥我们,找更多的谎言来应对,就先让她担心几天,等我们再来找她时,她就会全部都说了。" 想起刚才陈雅云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苏唯忍不住叹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啊?面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 "我对女人没兴趣。" "我知道,你对我有兴趣。" "如果你继续这么自以为是的话,可能过不了试验第二关,我的意思是我只对案件结果感兴趣----她是犯人?或她不是?" "哈,第一次看到你时,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撒谎都不眨眼的。" "那一定是你的眼睛有问题。" 沈玉书看向苏唯,做出总结,"假如你想继续在偷盗这行混的话,我建议你去看下眼科,否则你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仅眼睛有问题,脑子也秀逗了,要不然为什么会放着擅长的行业不做,却跟着这个家伙东跑西颠地查案呢? ☆、第十七章 洛逍遥已经跟负责的大夫联络过了,所以沈玉书来到医院,说明来意后,大夫就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停尸间,并很有眼色地不打扰他们,报了赵小四的尸体牌号后就离开了。 苏唯第一次来停尸间,而且是九十年前的停尸间,他颇感好奇,进来后东瞅瞅西望望。 里面异常冰冷,他忍不住又开始打喷嚏,只好重新戴上口罩,又不由得佩服在这么久远的年代,停尸间里就已经有制冷设备了。 "你可以不要表现出乡下人进城的样子吗?" "这不能怪我,我的职业让我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环境。"苏唯笑嘻嘻地说:"我比较喜欢偷活人的东西。" 唰! 眼前冷风闪过,沈玉书把尸体上的白布掀了起来,导致苏唯跟死尸直接面对面。 他本能地向后一跳,看看沈玉书的表情,觉得他此刻冷漠的脸庞跟眼前这具尸体有得一拼,唯一不同的是他长得够帅。 这个世界,果然做什么都是要看脸的。 就在苏唯对着沈玉书的容貌发花痴的时候,沈玉书已从口袋里取出了口罩跟手套戴上,依次检查死者的毛发、眼睑跟口腔。 苏唯看着他的动作,赞道:"你准备得好齐全啊。" "我以前跟着教授做过解剖实验,习惯了随身携带必要物品。" "你学法医的?" "只是普通外科,否则我会带解剖刀的。" 苏唯相信如果有可能,他会连手术刀都一起带的。 沈玉书先是大致检查了一遍,又仔细观察死者身上局部的伤痕。 正如洛逍遥所说的,死者身上,尤其是上半身有不少利器划出的伤痕,伤痕不深,划破的部位也不均匀,像是信手一通乱划导致的,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并不致命。 反而是死者的表情很诡异。 赵小四岁数大约在二十上下,因为痛苦导致脸部扭曲变形,皮肤跟嘴唇都呈青紫状,沈玉书检查了他的手指甲,发现他的指甲里也有紫斑。 "不知道凶手跟死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在他死后还要划这么多刀。" 因为太冷,苏唯双手jiāo抱在胸前,打着哆嗦说道。 沈玉书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刀伤是被害人死后划上去的?" "因为流血不多,而且如果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划伤的,疼痛会造成肌肉抽搐,划痕不会这么平整,我说对了吗?" "说对了,不过如果是真有深仇大恨,应该把刀插得更狠才对。" "那他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看症状应该正如验尸官所说的,死于心脏病突发,假如死者本身的心脏机能较弱,极度恐惧就会给心脏造成负担,导致死亡,但这需要详细解剖后才能确定。" 苏唯很庆幸眼前没有解剖刀。 虽然跟沈玉书还不是太熟,但直觉告诉他,假如这里有解剖刀的话,沈玉书一定不介意现场操作的。 "验尸官实在是太敷衍了,阿嚏,大概他是看到死者没有致命的外伤跟中毒后,就判断他是吓死的,或是被诅咒死的,阿嚏阿嚏……" 说到最后,苏唯连连打喷嚏,沈玉书便没再逗留,仔细查看了死者的手臂跟腕上的伤痕后,离开了停尸间。 出了医院,苏唯感觉身上的寒气还没有退,他特意站在太阳底下取暖。 沈玉书叫了huáng包车,自己先坐上去,又看看苏唯,说:"看你的样子,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我没事,"生怕沈玉书把他丢下,苏唯一个健步跳上了车,等车跑起来,他问:"去哪里?" "傅山被杀的现场。" 洛逍遥提供的地址离医院较远,路也比较偏僻,所以沈玉书选择坐huáng包车,苏唯坐在他身旁,晒着暖暖的阳光,身体慢慢缓了过来,欣赏着两旁的风景,发出连声赞叹。 沈玉书观察着他的反应,不着痕迹地问:"你是第一次来上海?" "不是,只不过我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上海……我的意思是,它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苏唯的解释很含糊,所以沈玉书认真观察他,想从他的表情跟举止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苏唯注意到了,故意往他面前凑凑,调笑道:"你这样目不转睛地注视我,会让我以为你要亲我,如果你不介意被传染的话,我很乐意奉献。" "不,医学证明当一个人着凉受寒时,他的口腔唾液中的病毒浓度很低,亲吻并不足以造成传染,反而病毒的集中地在鼻腔里,而患者又都常擤鼻涕,也就是说跟患者最危险的接触是握手,还有接触你使用过的物品,所以我不介意亲你,但请不要用你的手来抚摸我,事实上在这一路上你已经搭过我的肩膀很多次了,这是非常危险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