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用的眼睛和这个女人的眼睛对视了一眼,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这是…将死之人的眼睛,常无用仿佛能看到所有的青chun欢乐都已经统统湮灭在这双眼睛里,而死亡成为了她最希望的诉求。 "你卷轴上写的那句话,我们正好来试试。"黑袍人发出了暗哑的声音,他把刻刀递给常无用。 常无用接过了刻刀,她意识到这个人是要做一个当场的实验,这场实验的主体不是桌子上的女人,而是常无用。他要实验,常无用所说的是否正确,他更要实验,常无用是否有被培养的价值。 冰凉的刻刀拿在手上,常无用只有理论知识,在实操方面她一无所知。 对方的目光压迫着,无声地催促着她。 常无用拿起刻刀,对着这具鲜活的人体。 "她死了,你就躺上去。"黑袍人说。 常无用的手没有发抖,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了起来。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镌改刻纹",人体刻纹的修改不是抹去,而是通过部件的增添,把已经刻下的刻纹增添出需要的功能的样子。所以很多人体刻纹都被发掘出一级,二级,三级图案。 这根本不是一个新手应该gān的事情。 常无用感觉魔力覆盖上她的大脑。清凉又舒适的感觉,绝对的冷静。常无用观察起那个刻错的锚点,这个刻纹的手法非常的粗糙,常无用发现,这个手法只能最低限度的维持运行,而更不用提优秀手法带来的刻纹增幅了。 常无用的左手轻轻触碰到这具身体。 这是一个活人,常无用突然觉得心里一抖。但她很快又再度集中起来,她举起了右手。 刀子割下去的时候,比想象中的柔软一点,这是一把锋利的刻纹刀。切割人肉的时候,更能体现出其出色的性能。但行进过程中也比想象中更困难一些,这是一个不超过18岁的活体,她的身体还柔韧充满了活力。 常无用刻下第一笔。 血肉被她划开,就像某件上好的皮革一样,露出鲜红的里子,鲜血流出,融入了别的奔流的鲜血。 这是成功的第一步,常无用深吸了一口气。 "咦?"她听见黑袍人发出了一声疑问。 因为她用的手法,是仿照教科书上标准的手法而成,和他们这样野路子摸索出来的完全不同。 但,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运气,她毕竟只是一个新手。 常无用再度拿起刻刀。 大汗淋漓,在常无用终于完成所有工作的时候,她已经大汗淋漓。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腿因为直直的站立了不知道多久,已经很酸了。 就像在一幅画上又添了一笔,这一笔虽然奇怪,但也融入了这幅画之中。 血液没有因为无法融合而流出来,这是成功的标志。 常无用放下刻刀,抬起头看着黑袍人。这个黑袍人正细细打量常无用的刻纹,常无用这才发现,这个人长得…好丑。他一双眼睛重重凸起,塌陷的鼻子,又厚又蠢的一双唇,蜡huáng的皮肤。 "可以。"黑袍人说。 他刚说完,躺在桌子上的女人突然一阵咳嗽,血液从她的喉咙不断涌出来。 怎么会?常无用心里一跳。 她很快死去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常无用,常无用说不清那里面包含了什么情绪。 怎么会死呢。常无用愣愣地看着这具躯体。 "她身体承载不了这个刻纹总量。"黑袍人解释了一句,一阵白光突然从他手上冒出来,他托着白光说:"旭日gān·杭锦。" "阿纳斯塔西娅·阿博特。"常无用也学着他的样子托着魔力。杭锦,是草原人前十的氏族。 "人体刻纹的实践知识你还要补。"旭日gān说,"你把你知道的刻纹传承整理出来,写在卷轴上。" 旭日gān摇了摇旁边的一个小铃铛。两个黑袍人训练有素地进来收拾尸体。 他又摇了摇一个中号的铃铛。 "导师。"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也穿着一身黑袍。他的五官分布很周正,但一双眼睛却细长到了有些刻薄的地步。 "你带她去特莫司。"旭日gān说,"她以后,是第二掌刻人。" 高大的男人吃惊地看着常无用,常无用瞥见了怒火在他的眼里翻腾,又被压抑下去。 "是,导师。"男人说,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常无用跟着他一出门,这个男人就加快了步伐,完全不顾她。 这是一个,小心眼却又不会掩藏自己小心眼的,很好对付的人。常无用微笑。 ☆、惨叫 那个男人把常无用带到二楼,一间很大的双扇门前。他拿出钥匙开了门,然后非常不情愿地,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的,把钥匙给了常无用。随即,他马上转身走了。 这是一把铜制的钥匙,常无用把钥匙收好,她推门进去。 重重叠叠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书籍。原来"特莫司"是一个图书馆,常无用抬步往里走。突然,她脚步一僵,一个死白黑发的女人正瞪着眼睛看着她。那个女人,漂浮在玻璃容器里。 这是一个标本,常无用走近了,看见上面写着"十八岁女刻纹终实验142号·失败品",在容器下方,放着一沓装订好的厚厚的羊皮卷轴,上面详细记载了从实验开始到结束的一切细节。 非常的严谨,也非常的专业。 常无用长叹了口气,是的,这里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图书馆。 而在书架周围,还放了14个这样的"实践参考样本"。常无用放下卷轴,她朝着书架走去,她知道,她应该学习这些知识,但不知怎么回事,常无用更愿意先去学书架上的。 常无用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人体刻纹初解》,她坐在小凳子上看了起来。这本书上的内容虽然依旧有很多错漏之处,但比她所传承的更专业一些,在一些内容上,显然有专门的研究。 常无用看了看一整个书架的人体刻纹研究,她把魔力覆盖在大脑上,她现在需要"过目不忘"。 哪怕是对这样的实验深恶痛绝,但常无用也不得不承认,刻纹学是一门很有魅力的学问。可以说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医学,其实主要差别就是,它的用途,以及它的研究方式。 等到常无用放下手上的《免疫系统刻纹大全》,她才发现她肚子饿得厉害。她走到窗前拉开一点shou皮往外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常无用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个学习时间就和那天抄卷轴的时间差不多,而常无用的魔力已经完全耗尽了。 看来魔力的损耗… 突然,常无用又回过神想了一下。要知道,她在开始看书之前,就已经耗费了相当一部分魔力去进行"镌改刻纹",怎么会时间差不多呢? 在刚刚得到传承魔力的时候,常无用曾经试图想找到增加魔力的办法。她甚至最后傻傻的把魔力在身体内运转了一圈,看有没有增加的可能。她还闭上眼睛试图"冥想",但这些通通都没有成功。 时间久了,常无用也几乎要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