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瑾:“?” 她转身,扶上白玉栏,轻盈地跳坐上去。 这里并不算特别高——韩峥不是没摔死么,她若也没摔死,殿下必定不会一事二罚。 可能会有些痛……吸了吸气,忧伤地举目望向远方。 视线忽然凝滞。 视野中,最醒目的便是一蓬赤霞株。 树杈中特意摆放了一盏明灯,斜斜照入整片赤云,将一片片花瓣映得火红透明,像是燃烧的血色晚霞,于夜色中旁若无人地张扬。 都说字如其人,颜乔乔此刻突然发现,院子和自己栽的树,也会像主人。 即便相隔甚远,她也能一眼认出,那处看起来温暖又明媚的地方正是她居住的庭院。 她的心脏忽然便悬到了半空。 这么醒目的风景,殿下一定曾经注意过,说不定他时常便会凝望那一边。这样想着,心头浮起了极为怪异的情愫,似羞非羞,似热非热。 夜风拂起她大红的裙裾,她感觉到身体变得极为轻盈,仿佛即将随风而去的一只红蝶。 就在她将将腾身而起的霎那,腰间忽地一紧。 坚硬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属于男子的修长手臂紧紧揽住她,带她向后跌去。 她仰倒在他身上。 漫天的星星在眼前旋转,脑海变成一片空白。 清冷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的嗓音带上一丝恨意,沉得令她心惊胆战。 “脑袋里装的是木头?” 第24章 自作多情 漫天星光近在眼前。 白玉楼台发出盈盈微光,柔润而朦胧,此情此景,当真与身处月宫一般无二。 腰间横亘着一道瘦而坚硬的手臂。 修长的手指抓在腰侧,指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颤,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形状。 颜乔乔觉得自己的脑袋当真变成了一颗木球,运转十分艰难。 顶着这颗木球,她喃喃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好死……” 公良瑾:“……” 颜乔乔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就搁在殿下颈侧,方才说话时,他的唇距离她的耳朵尖只有半寸距离。 她的心脏不知道悬到了哪里,仿佛不是在胸腔跳动,而是在耳畔。 “怦、怦怦、怦怦怦!” 心口一丝一丝泛着奇异的麻意,又苏又痒。 “殿、殿下……” “说你两句便不活了?”他气得笑了下,清冷的气息重重拂过她的耳畔,那只环在腰间的大手下意识地将她抓得更紧。 只怕一松手,她又要寻死觅活。 颜乔乔被他箍得疼痛,脑子倒是清醒了几分,后知后觉回味了一下他的话,诧异问道:“您不是要罚我跳楼吗?” 公良瑾:“……”她到底是怎么活着长大的? 他深吸气,吸到一半,及时屏息,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他身上推起来。 颜乔乔软软站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出了乌龙。 眨了眨眼,居然没有感觉脸热,而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在殿下面前,她的形象已经是个妖魔鬼怪,若是什么时候正常了,兴许殿下还会不习惯。 “所以殿下真的不是要罚我跳楼吗?”她谨慎地再确认一遍。 公良瑾被她气笑了,一时竟是接不上话。 颜乔乔怔怔看着他,见他那双清冷黑眸并没有弯起来,显然不是真笑,然而jīng致的薄唇却微微向上勾着,假得jīng雕细琢,漂亮得叫人头晕目眩。 半晌,他无奈吐字:“说你几句而已。” “哦……”颜乔乔放下了心,心安理得地抬眸望向他,一脸正气剖白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殿下要教训我,我自会好好听进心里去,怎么也不可能寻死觅活!” 他看起来似乎是拿她没什么办法了,黑眸显出几分疲惫。 “颜乔乔,”他叹息道,“我只长你一岁。” 颜乔乔:“?” “未及弱冠,”公良瑾心很累,“不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你与我说话,不必如此。”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无脑点头。 公良瑾:“……” 他面无表情道:“想说什么便说。” 颜乔乔谨慎地观察他片刻,抿了抿唇,问:“所以殿下您真的不罚我了吗?不会再秋后算账?” 毕竟,她可是gān了件大事啊。 “……” 公良瑾负手走到一旁。 “大夏不以诛心论罪。韩峥害你落水也好,你害韩峥坠塔也罢,没有证据,我不追究。”他的语气委实称不上和蔼,说到后面更重了些,“但,切莫心存侥幸。倘若再有下次,我定会拿到证据,依律处置!” 颜乔乔知道,此事便算翻篇了。 她觉得殿下其实是有些憋屈的,明明知道她是凶手,却因为证据不足拿她没辙,让她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