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药,是...治耳朵的吗?” 他苦笑着,衣裤,鞋底,几乎都浸泡满了水。 桑渴一听见药,忽然就打断他,她有些觉得烦:“不是。” “是医生开的。” “不是治耳朵的,是防止我想不开,胡思乱想的药。” “唔....”她拍拍头。 “我那时候,心情一直都不好。” “就吃药了。” “额....” “没人知道我耳朵不好,除了你。” 她说的直白又浅显。 狗都能听懂。 裴行端的心霎时抽搐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qiáng忍住心口苦涩还有那股窒息灭顶的痛楚。 帮她把几缕不服帖的湿头发给弄到耳后。 紧接着近乎颤抖着承诺道: “我,我以后,等我以后安顿好一切之后。” “我带你去把耳朵治好,好不好?” 他眼睛进了水,有些刺痛,血丝横陈。仍满是笑意的期许着。 桑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话一点都不可信。 但是他的目光太火热了,桑渴只得勉为其难地轻轻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信 裴行端,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 关于桑渴耳朵这件事,他应该也是施bào者,裴行端也是施bào者。 从冷眼默许,再到无视她的呼救。 最后虽然想亡羊补牢,但是事实结果是依旧于事无补。 其实有很多个能痊愈的瞬间,几乎都被他拦腰折断了。 教室里,忽然就将她的头从侧面,按压在课桌,bī着她满足自己一点变态的扭曲妒意,他按在冰冷桌面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她一只受了伤的耳朵。 推开她,戏弄她,恐吓她。 每次每次,只有在这样的对待中,他才会觉得有快感吗? 你是人吗? 雨水混合着汗液,在脊背jiāo融,裴行端觉得从脊椎骨开始往上,突然就弥生了冰寒刺骨的冷意。 好冷,比02年大雪封城,他为了帮她买念叨了整整半个多月的陶瓷泥人,跑到十公里外的独他一家的吊桥小铺,那时冻僵的脚板底,耳朵,还要冷。 * 桑渴似乎不太愿意多提自己耳朵的事情。 点完头就朝站台边上走了走,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幕。 她打小就讨厌雨水,她虽取名为渴,但是她五行跟水犯冲。 桑渴枯站了一会,身后是针芒似的火热视线。 她倏的就恍惚了。 好像曾几何时,也有这样类似的场景出现过。 外面风雨大作,chuī得屋内窗户哗啦啦的响,那是类似的雨幕。 她的回忆有些断了片,只依稀记得,那人脸上挂着无谓散漫的痞笑,漫不经意地对她说。 “小矮子。” “你字儿写错了。” “夏天——” 早他妈结束了。 桑渴跟着回忆里的钟摆,想起了铺陈开的微huáng作业纸,田字格,自己蹩脚的坐姿,脏兮兮磨损的裤脚。 那人—— 贵气矜傲的脸。 此时此刻,面对泼天的雨幕,她也喃喃道:“夏天...” “夏天,结束了。” 裴行端听见了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最后上去拥住桑渴的后背,对她说: “即便如此,又会很快再来。” “夏天,不会结束的。” 语毕,闷雷轰至。 * 再回到旅店,两人都显得láng狈。 老板娘就倚在门口,嘴里叼着烟,她抽的烟味道很特别,是果香。 趁着裴行端登记的空档,老板娘又故意凑近一些桑渴,在她的颈边,嗅了嗅。 桑渴同样也在呼吸,目光软软的,很乖的感觉。 她觉得这位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裴行端一回头,就看见桑渴被那个不三不四,一看就是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女人半围着,角度刁钻,从他这里看过去,桑渴像是被她拥抱着。 他蹬时不快,扔掉笔,跑去拉过桑渴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这边。 裴行端冲着那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挑眉,面露厉色,王八之气突然就外泄了。 可是桑渴并不排斥这个女人,在被裴行端拉扯时,肩膀不小心撞到了老板娘的双/峰。 很奇妙的触感。 桑渴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行端扯远了。 两人再度回到那间屋子,桑渴迫不及待就去浴室洗澡,只留给裴行端一道一闪而过的纤柔背影。 再来便是,咔哒一声 。 浴室落锁的声音。 裴行端将湿透的帽子,衣服全都脱下来, 换上这几天逃难在路边随便买的换洗衣服,他很高,偏瘦,但是肌肉线条什么的样样都不缺。 后背上有痕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