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术的加护不够qiáng盛,爆炸的余làng几乎把穆莎整个人掀出去。 银白的小蝴蝶从手中掉落,穆莎硬生生压下头颅里的痛苦,要去捡起她唯一的生机。 但在下一瞬,一杆造工jīng湛,模样华美的神杖,携着淡金色的雾霭流沙,朝着她刺过来。 日蚀已经过半,那金色雾霭正在渐渐流散,即便如此,它也仍然锋利迅速,无可防御。 穆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圣子瑟斯顿的神杖。 但在杖端的尖刺真正刺过来之前,一根墨绿色的藤蔓卷住了神杖。 藤蔓的主人身穿黑色长袍,仿佛将黑夜披于己身。 他深褐色的发丝不服帖的乱翘着,一张惨白的脸上胡子拉碴,眼底是浓重的yīn翳。 他眼尾带着皱纹,皮肤也不似年轻人那般细腻,整个人都散发着粗犷的气息。 他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雪原上。 但出现之后的他,又比谁都张狂,比谁都喧嚣。 他的身边,是不停抖落羽毛的黑色乌鸦,是盘旋于天空的秃鹫,这些鸟儿们,发出让人心里发毛的凄厉叫声。 “这可不行啊,圣子殿下。” 那满脸胡茬的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yīn翳又狂傲的笑。 他说:“你杀了她,我会很为难的。” 发色浅金的青年脸色苍白,他色彩极浅的眸子里,涌动着冰冷的杀意。 他如同这极北旷野的冰雪,肃杀的气息,几乎要将眼前人掩埋在此。 瑟斯顿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他沉声道:“雷恩。” 日轮逐渐被黑暗遮掩,天色重新黯淡下来。 灰蒙蒙的天空重新飘落纷飞的白色大雪,狂风也逐渐凛冽。 黑红色的结界在雪原上铺开,炽热的岩浆流淌出来,消融北地的积雪。 穆莎攥紧了手,因为疼痛和现在的处境而沁出冷汗正在滑落。 她设想了很多种与养父重逢相见的场面。 最好的一种,是她言笑晏晏,趁着雷恩没防备,一杖捅他个透心凉。 杖子捅进去了,再放个净化神术洗一洗他的灵魂,把他的黑暗力量削减掉。 在云中之塔出来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猛增,如果玩yīn的,也许有和雷恩打一架的可能性。 但是……日蚀之日,光明虚弱,神术不会太好用。 更别说她趁着雷恩没反应过来痛打对方,现在是雷恩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出现在了这里。 还纠缠住了突然要拿神杖刺她的圣子。 雷恩姿态轻松地,收起了那长长的藤蔓。 他和昔日的宿敌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了,光之子。” “你和三十七年前一模一样,真好啊,不会改变也不会苍老。” 这个模样粗犷的男人又看向穆莎,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的女儿,你没有辜负黑暗的使命,我来接你回家了。” 穆莎:“……” 完了,从被救到被扒下马甲,她黑暗信徒的身份钉死了。 不过,考虑到刚刚的事情。 也许她承认自己是黑暗信徒,和雷恩联手反过来针对圣子,存活概率还要大一些。 但是,如果她敢这么做,力量更qiáng大的伊提斯先生赶到之后,会直接把她碾成渣。 穆莎抬起头,触及到了圣子含带着杀意的冷冽目光。 她想,话可不能都让雷恩说完了。 她开口道:“我不是你的女儿,雷恩先生。” “你捡到了我,妄图把我变成黑暗的一份子,每天用你恶毒的语言和行为来污染我的耳目。” “但不好意思,你永远没有办法,让我心中尚存的光松动哪怕一丝一毫。” 她捡起了一枚晶石碎片。 她想,在场的谁要是突然对她动手,她就直接炸对方。 “所以,不好意思,我重新投身回光明之中了。” “我把不惜化身黑暗的亡灵,也妄想比肩神明的乔伊斯公爵的毕生杰作毁了,他也化成了一具枯骨。” “我还和我的导师一起,把北地不惜一切代价研究复活死人的黑巫师和公主收拾了。” “克雷顿王国被天罚毁灭,而我是天罚之下唯二存活下来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所憎恨,想尽一切办法想拖下水的神,认同了我神术师的身份。” 这话看似是讲给雷恩听的。 但其实,她是说给瑟斯顿听的。 她很清楚,瑟斯顿先生早已明白,她的身份不简单。 不管瑟斯顿什么时候对她出手,都在情理之中。 不如说,之前他数次态度和缓的和她谈话,那才是不正常的。 虽然她也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之前还能容忍她,试图帮助她的瑟斯顿先生,突然就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