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有用心,话就一定会说完。 温蒂说:“三十七年前,黑暗信徒中有一个大恶魔,他很qiáng大,整个神宫都拿他没办法。” 穆莎用羽毛笔在书本上写课堂笔记。 她纠正道:“黑暗信徒雷恩,他是个人类,不是恶魔。” 温蒂所说的这位大恶魔,正是穆莎的便宜养父。 “说他是大恶魔,是因为他像恶魔一样恐怖呀。” 少女温吞吞的说道:“他袭击了圣城维哥,神术师死亡过半。” “当时……整个神宫都认为,唯有光明神能平息这场灾厄。” “那时的瑟斯顿先生就和我们一样大,他是神赐予维哥的圣子,原本,该是整个圣城去保护他。” “但是,圣城没能保护好他。” “反倒是瑟斯顿先生站了出来,他放下权杖,执起了光明的圣剑,将恶魔击退到死亡之国。” 温蒂所讲的,是圣子瑟斯顿拯救圣城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里,活在光明之下的人,都听过瑟斯顿的故事。 三十七年前,这个世界因为黑暗信徒雷恩,遭遇了严重的战祸和灾难。 信仰着神,永远追随光明的神术师们,遇上雷恩后无比绝望。 雷恩qiáng大的实力,足以将任何一个人的希望剥夺,扯进黑暗的绝望中。 这种时候,颠覆全局的拯救者,圣子瑟斯顿,自然会成为传奇。 温蒂说起他时,满脸的向往和喜悦。 若不是作为信徒不能议论神,想必她能够说出将瑟斯顿捧的更高的话语。 ——圣子瑟斯顿的行为,甚至打动了神,让神做出了选择。 三十七年前,神的称号是创世神,而非光明神。 他选择圣城维哥和神术宫作为秩序的维护者,并赐予圣子,是因为这群人更可靠。 倘若黑暗的一方脑袋清醒,他也会给予同样的待遇。 神只是偏向了光明的一方。 黑暗还没有在杠杆上被撬翻,信徒们还有气可喘。 但在圣子瑟斯顿和黑暗信徒雷恩,发生在死亡之国的一战之后,神被打动了。 神降下神谕,向整个世界宣告: 此后,吾为光明。 神的存在,即是规则。 神的选择,掐灭了黑暗信徒所有的可能性。 从此,他们就只是见不得人的老鼠,只能灰溜溜的躲在水沟里生存。 这是光明信徒所知晓的一切。 毫无疑问,瑟斯顿是光明信徒眼中的圣人。 但是—— 被黑暗信徒的头子抚养长大的穆莎,自然会知道更多。 其实她知道的也没多少。 雷恩似乎是因为无法接受战败的耻rǔ,对亲身经历的战事,一个字也不肯提起。 只是在某一天,便宜爹喝醉了酒。 他拍着桌子又笑又哭,模样极尽疯狂。 “哈哈哈哈——圣子打动了神,让神做出选择?” “没有人能打动神,那样浩瀚的存在,怎么会在意蝼蚁的想法?” “就凭瑟斯顿那种废物,也想去左右神?” “神这个世界上最慷慨的存在,也是最自私的存在,万物都被把控在他的手掌心里,他却从来不受万物的影响!” “他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他自己!” 比起光明信徒传颂的美好,还是当事人那yīn谋论的说法更真实一些。 穆莎回过神来,她温和的看着旁边的少女。 她说:“温蒂,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是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的。” 穆莎正在用温和又疏离的态度告诉同桌,自己不耐烦了。 “噢,穆莎小姐。” 温蒂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她说:“下课之后,能不能让我陪您一起去见瑟斯顿先生?” 穆莎从奥斯汀主教手中拿到的纸张上,写着瑟斯顿先生的地址。 当然,这条地址人人都知道,它并不稀奇。 重要的是奥斯汀主教的笔迹。 瑟斯顿先生,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见就见的。 穆莎手上的纸张,相当于一份介绍信。 温蒂·布莱曼想见到瑟斯顿,就只能蹭这封介绍信。 “当然可以。”穆莎温和道:“我也刚好需要一位朋友陪我。” 她由衷的希望,迷妹的幻想能被正主打破。 打不破也没关系,迷妹追正主,对她这个路人又没什么损失。 ※ 奥斯汀主教给出的地址不太好找。 穆莎来回走了好多次,才找到了一块已经掉在地上的指路牌。 用来挂木牌的柱子被削断,剩下的一小截掩没在草丛里。 穆莎:“……” 这位圣子是得罪谁了啊? 穆莎带着圣子的小迷妹,从草丛中间的石板小路上走过去。 穿过一小片树林,进入一片色彩淡雅的花海,又走了许久,才来到了玻璃花房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