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特殊部门以后,同样是大过小过不断,三年前更是差点儿被关进异人监狱。 完全看不出来。 他好奇曲悦,曲悦也好奇他:“你炼制的生发丹很奇特啊,竟能生出一头卷发?” 江善唯的大波làng卷发像是烫过一样,乌黑浓密,散在靛蓝色斜襟长袍上,有些妖异。 他吃着鱼支吾道:“与丹药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曲悦微微一愣,哦,原来是个自来卷。 江善唯纳闷:“有什么不妥?” 曲悦摇摇头:“我从没见过修道者之中有自来卷的。”认真想了想,“见过树妖,一头绿色的长卷发,也没你卷。” “怎么会,如来佛祖就是卷发。”他的手指在头顶上画着一个个小圆圈,“卷的还很厉害,比我厉害。” 曲悦被他逗笑了,佛祖头上那可不是头发,是佛祖的肉,佛家三十二相之一的顶肉髻相。 “师姐,我出去下。” 吃完烤鱼后,江善唯站起身,神色带着几分尴尬。 曲悦看出他内急,周围她都打探过了,没有异常:“别走太远。” 江善唯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屋子。 曲悦收拾完鱼骸以后,便开始围着火堆打坐。 估摸着过去一刻钟,江善唯如厕回来了,左看看,右看看:“师姐,屋里只有一张chuáng,你睡chuáng,我睡地上吧。” 曲悦慢慢睁开眼睛,凝视着他:“好。” 虽然无法使用神识,但她听力惊人,放心江善唯独自出门,自然一直听着他的动静。 他如厕之后一直在屋后不远处打转,起初她不懂,现在知道了。 江善唯被困住了,眼前的似乎是一只……小妖怪? 曲悦不动声色的走去chuáng边,脱鞋躺好。 妖怪则在角落里的gān草堆里躺下,先前,当它经过火堆旁边时,原本欢畅跳跃的火苗似被电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屋内光影一个明灭。 曲悦恍若不知:“小唯,你睡觉不脱鞋么?” 妖怪头枕着双臂,翘起二郎腿:“睡地上哪有那么多讲究。” 曲悦闭口不语,从腰间的小布袋里取出一片竹叶,捏在指间把玩。 这是她先前在查探周遭环境时,从地上捡来,留着防身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屋子内沉默下来,妖怪一直等到火堆完全熄灭,才开口说话:“曲师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你想听什么故事?”黑夜中,曲悦的声音十分轻缓,像夜风温柔拂过脸颊。 “随你,但故事必须jīng彩,不jīng彩的话,我会吃掉你哦。”妖怪舔舔嘴唇,“真的吃掉你。” “调皮。”曲悦轻笑一声,“那师姐给你讲一个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吧……” 宛如说书人一般,她饱含感情的将《梁祝》讲了一遍。 讲完后问那妖怪:“怎么样,故事jīng彩么?” 妖怪没有回答,惆怅着微微叹了口气。 “这便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曲悦说着话,手里的竹叶缓缓凑到嘴边,chuī出一连串的音符。 其实妖怪觉得这个爱情故事特俗,真的俗。 它依稀听过类似的故事,比这个更加波折重重,愁肠百转。但曲悦讲故事的声音太具有感染力,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令它不自觉沉浸其中。 此刻听她chuī响竹叶,旋律凄凄惨惨,更使它心中涌出无尽悲意。 咦,怎么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它伸出手一摸,竟然满脸的水。 这是眼泪吗? 妖怪怎么会有眼泪?? 太惊悚了,妖怪被吓的跳了起来! 便在此时,曲悦咬破舌尖,竹叶顷刻染上舌尖血。 她身影似蛇一般窜下chuáng去,一个箭步冲到妖怪面前,将染血的竹叶贴在妖怪眉心。 妖魔鬼怪为yīn,人为阳。舌尖血乃至纯至阳之血,何况她还是个修道者,舌尖血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妖怪骤然中了一击,浑身剧痛,变幻而来的身体瞬间崩溃,不可思议,这明明是个没有法力的小姑娘! 它灵智已开,旋即明白自己没能蛊惑住她,反被她一步步给蛊惑了! 究竟谁才是妖怪啊! 无耻的人类!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妖怪艰难的撂下一句话,化为一缕白烟哧溜飞出竹屋。 它刚一离开,困住江善唯的阵法旋即消失。 江善唯脱了困,心急火燎的跑回来:“师姐!” 他一叠声的喊着,瞧见曲悦好端端蹲在火堆边添柴生火,放下心来。 走到火堆边坐下,他喘着粗气:“我被一个小迷魂阵困住,见你也不出来寻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曲悦拍拍手上的灰:“此地破败,不会有大妖怪的。” 一般的小海妖,没法力她也能收拾。” 江善唯嗅到屋里有血味儿:“是个什么小妖怪?” “喏,就是那个。”曲悦指向角落里的gān草,草堆上有一双运动鞋。 “我的鞋?”江善唯吃惊,这是他来时穿的鞋子,上岸后换成了长靴,这双鞋便扔进了海里,“我的鞋子何时成jīng了?鞋子依靠吸收什么灵气成jīng?脚气吗?” 第3章 琉璃罩 脚气?亏他想得出来。 曲悦又一次被他逗笑了:“不是鞋子jīng,是‘汐’。” 江善唯诧异的看向她,没听说过。 “‘汐’是一种海妖,由cháo汐灵气凝结而成,没有实体,无法上岸。”失了舌尖血,等同泄去不少阳气,曲悦感觉到一丝寒意,伸手烤火,“汐最喜欢听故事,若在海上碰到它,它会缠着你给它讲故事,讲的jīng彩,就会得到它赠送的海宝。” 江善唯问道:“若是不jīng彩呢?” 曲悦挑眉:“不jīng彩,就会被它拖入海底吃掉。” 怪不得渔村会荒废,看来是受了这只汐的影响,举村搬迁了。 江善唯又问:“可师姐不是说,它不能上岸?” “平时是不能。”曲悦觑一眼那双鞋子,“穿上人类的鞋子,就可以上岸,走不了太远就是了。” “原来如此。”江善唯夸赞,“师姐懂的真多。” “《三千世界之妖怪志》里看过介绍,实物我也是第一次见呢。”曲悦眼睛亮闪闪,对这只海妖很感兴趣。 爱听故事,好奇心旺盛,对世事知之甚深,非常方便她了解这个世界。若是能抓住它,可以省去自己许多功夫。 “妖怪志?”江善唯想不起来,“什么书?我怎么从未在异人书店见过?” “我老爹写的书,不对外出售。”曲悦起身指chuáng,“睡觉吧,夜深了。” 江善唯忙不迭道:“师姐睡chuáng。” 曲悦却朝外走:“我今夜不睡,我需要去附近找一些材料布个法阵,汐的心眼针尖一般,刚才被我所伤,恢复以后会来找咱们寻仇呢。” 江善唯想说那连夜离开不就得了么,为何要布阵呢? “师姐是想抓住它?”应该是了,他也站起身,“我去帮忙。” 曲悦实在不想他跟着添乱,想了个理由:“曲家法阵不外传,恐怕不太方便。” 江善唯忙收住脚步:“那我先睡了,师姐不要走太远。” “放心,即使我走远了,也能听见你的一切动静。”曲悦走出屋子,轻轻阖上门,“好梦。” —— 她忙活大半宿,布下一个捕妖阵。 无法使用法力是真的苦bī,不然就这种等级的海怪,根本不够她一指头戳死的。 围着捕妖阵转了好几圈,她依然有些不放心,怕殃及江善唯,又去竹林里挑挑拣拣,撅一根竹子,做一支笛子。 竹叶能chuī的曲子终究还是太少了。 将笛子别在腰间,曲悦便在海边听着cháo涨cháo落的声音,盘腿打坐。 其实,本不必如此麻烦。 她的本命乐器即使没有法力也可以取出来,但她不想,不到万不得已,本命乐器还是放在识海内蕴养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