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倍受鼓舞,飞快爬上高大的石台,朝下一看,却突然害怕得厉害。 无数陌生人盯着我窃窃私语,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眼睛。 “来自苏萨的小男孩!”粗犷的男声忽然在旁边响起,一只粗糙的大手随即拍拍我的脑袋,“你们看看,这男孩长得清秀gān净,又听话懂事,才九岁而已,价钱好商量!” 很多人无所顾忌地盯着我,眼里冒出赤luoluo的光芒。 有人吼道:“看在阿芙洛狄忒的份上,我不想买奴隶,但我想买他一个晚上,能不能算便宜点?” “我也想,不过我钱不够,咱们俩分享一个晚上好不好?” 哄笑声四起。 “不,不要!” 钻心的刺痛从我胸口蔓延开来,我弓起身子咳嗽着睁开眼。 又是巴高斯的童年吗?好像只要我每次受伤累极,就会梦到这些。是我的潜意识在编造这些故事?还是……这是真的? 我心跳得厉害,勉qiáng靠着营帐柱子坐起来。手碰到柔软的被褥,还有动物光滑的皮毛。 我低头一看,阳光顺着帐篷的缝隙浅浅打在我躺着的地上,照得金丝刺绣的正红色被子微微反光。 我心头一跳。 这么华美,这样式好像还在哪里见过!这该不会是那个人的吧? 帐篷被掀开,光线一亮,又暗下去,进来的人走路还叮当作响。 “奈西?” 我试着喊了声,发现自己的嗓子gān得快要冒烟。 “喝点水吧。”他递给我一个小巧的陶罐子,顿了顿道,“喀……他带你来的这里,亚历山大陛下让你进来继续睡。” 我将水一口气喝gān净,舔了舔嘴唇拉了拉他手腕上的铁链:“这是喀山德给你戴上的?” 奈西沉默着点头。 “他真的没打你?”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不符合喀山德的作风。 奈西摇头:“真的没有。” 我仔细看他半晌,忽然一把扯开他领口,被他猛地推开。 吻痕。 一连串艳红yin靡的吻痕自脖颈蔓延到胸口,在性感的小麦色肌肤上显得尤为诱惑。 我倒吸一口气,顾不上疼痛,死死盯着他胸前luo露的肌肤。 “他侵犯你了?”我咬牙道,“为什么不说?” 奈西的脸色变得很差。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轻声反问我:“说了又能怎么样?” 我愣了愣才道:“我可以帮你讨回……” “等你保护我?”他嗤笑一声,漆黑的眼珠沉得好似夜幕,“巴高斯,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我们原本就没什么关系,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更何况现在的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奈西说完就朝外走,掀开帐篷的一瞬,又回头冷漠地看向我。 “哦,对了,你如果真想帮我,有空就替我问问亚历山大对我这种有没有兴趣。我会很感激你。” 第35章 盛夏的热làng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像是挥之不去的印记。 夕阳带着橘色的光芒慢慢滑到地平线之下,营地各处早已燃上篝火,不远处传来男子大大咧咧的呼喝声和女子的嬉闹声。 那chuáng被子实在太厚实,再加上帐篷密不透风,就算脱光了坐在里头也会大汗淋漓。我在奈西的帮助下挪到外面透气。两侧的侍卫看到我出来,脸上表情古怪,却还是gān脆地做了个立正的动作。 晚风chui来,竖琴声如同海上波làng一般,阵阵回dàng在原野之上。 就在这种心如止水的时刻,我突然听到不远处出来的气韵悠长的号角声,还带着如雷鸣一般的鼓点。 “这是什么声音?”我连忙睁开眼问奈西,却看到他心事重重的脸色。 他转身面向西方,指了指yin霾的天际。 此时的天空一半明亮似火,一半黑暗如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壮丽之美。 “奴特[1]已经给我们指示了,”他沉重的语气像是叹息,“多瑙河和尼罗河满足不了希腊人的野心,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话音还未落,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全副武装的金发男子从披着火红色战袍的骏马上敏捷地跳下来。 “刚得到亚历山大的命令,大军今夜起程。” 那是塞琉古的声音。 他快步走向我,汗水顺着头盔滴下来:“巴高斯,我是来带你走的。” 我微一晃神。老实说,他还未说话时,单瞧他朝这边走来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亚历山大。 “走?去哪里?”我反问道。 塞琉古看都不看我,又是一屈膝半跪下来,费力地拍拍自己的肩膀。 “波斯皇室就在营地附近,我带你去那里。过几天,他们会迁移到巴比伦城。”他说着,嘲讽地笑了笑,“雅典娜见证,巴比伦皇宫还没被那混蛋烧掉,听说被你们称为“空中花园”的皇家园林也在那附近。” 巴比伦空中花园,世界七大奇迹之一,西元前6世纪建造。我都几乎快忘掉了,原来这个时代它还是完好无损的。虽然很想去亲眼看一下,可是…… “不。”我一口回绝。 “巴高斯,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战争不是儿戏。”我第一次从塞琉古的语气中听出严厉和庄重。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儿戏。然而不跟着军队东征,也就意味着两件事:一是我无法拿到戒指也就不能回去,二是再也无法…… “不要让我回巴比伦,”我道,“我要跟着亚历山大。” 塞琉古却置若罔闻,二话不说一下扛起我大步朝战马走去。 侍卫们没有动,但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异样。 我不想像个女人似的挣扎尖叫,只好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吗?我不是你的奴隶!” 没想到他听到这话,猛然回头,薄薄的嘴唇差点碰上我的嘴唇。 “不要bi我巴高斯,就算我真在这儿qiáng上了你,你觉得亚历山大会因此杀了我吗?” 我对他怒目而视。 “不信的话,你尽管可以一试,”他轻佻地朝我一笑,口气越发qiáng硬,“不过你再废话一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qiáng吻你。” 我不敢再说话,但心里开始飞快盘算。 现在的我身体状况很差,如果跟着军队走下去,恐怕在路上会很吃苦。可是亚历山大这样急着要走,如果不跟着,依照巴高斯的男宠身份,失去庇护,恐怕只会被人整得连渣滓都不剩,而且就算我侥幸得以逃脱,最大的可能还是一辈子陷在这个年代里,直至死去。 同是险路,就必须选一条可以绝处逢生的。 绝对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一旦坚定自己的信念,目前所要做的就是说服身后这个家伙了。 骏马奔驰,风声在耳边掠过,塞琉古将我搂住,抓缰绳的动作十分稳健。 “塞琉古大人,你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我活着是吗?”我大声道。 他毫不避讳地将我搂紧,轻松道:“有些游戏是活人才能玩的,巴高斯,我还没和你玩够呢。” “那就带我去!我们继续!”我道,“要想一个人活着,不是让他离危险的地方越远越好,而是让他自己适应这种危险!大人,过分的关心只会害死人!” “不可能的,巴高斯,你太柔弱了,在战场上根本无法存活。”他想也不想就否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