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阵闷痛,楚越微不可察地趔趄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出了大门。 "老爷啊!您不该……不该……"明叔痛心疾首地摇头叹息,连平日楚家豪最不喜欢的称呼都叫上了。 "阿明!你还惯着那臭小子?!你看看他那副臭德行!" 这些年,他们父子虽然很少联系,但他其实一直有关注楚越的消息。所以,楚越这些年做的一些不入流的事,他全都看在眼里。如今看到他又毫无尊严地动不动就下跪,更是恨铁不成钢,怒上心头才会有了此前一举。 虽然很快他就后悔了,但做都做了,依他的脾性,也只能死撑下去。 "老爷!少爷他……他受伤了!"明叔已经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没那么脆弱!" 那一脚,其实他只用了七分力道,虽然踢得不是地方,但也不至于说受伤吧。 看到老爷明显误解了,明叔更急了。稍微平复了下心绪,才接着道:"不是,少爷前段时间在美国被人刺伤了!而且伤得很重,虽然现在伤口愈合了,但是……" "你说什么?!" 男人瞪大眼睛,揪住明叔的衣领,不可置信地吼道。 "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楚家豪松开手,深呼吸了几口气,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难怪,难怪那臭小子脸色突然那么难看。当时他虽然注意到了,但心中的怒火还是战胜了这微微的惊诧和懊恼,拒绝让自己关心他。 "确定他的伤痊愈了吗?"楚家豪烦闷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道。 "应该……是的,否则医院不会放他走。"明叔犹疑地回道。少爷那样……当真好了吗? "‘应该’是什么?!查!还有……"楚家豪的眼神突然变得yin狠,"那个刺伤他的人,是谁?!"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传回来的消息中没有提到。但我想,与少爷一起去的徐先生应该知道。"唐明毕恭毕敬道。 楚家豪闭眼,待自己足够冷静后,冷厉道:"让徐晔来见我,立刻!马上!" 楚越感觉自己现在不太妙,身上忽冷忽热的,喉咙里一直有腥甜时不时涌上。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甚至每呼吸一次都疼得令他发颤。 拐进一个狭小的巷子,楚越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在胸口。有汗从额角淌下,视线越来越模糊。此时如果有人在这,一定会被楚越此刻的样子吓到。面如金纸,大汗淋漓,紧泯的薄唇微微发紫,视线都失去了焦点, 终于,楚越放弃挣扎,靠着墙边坐了下来。旁边垃圾桶传来恶心的恶臭,然而他却像失去了嗅觉般无动于衷。楚越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嘴角的鲜血终于肆无忌惮地淌了出来。 前世的他死的太仓促,以致他都没有感觉到太多痛苦。如今,是要让他彻底、好好地体验一下死亡的痛苦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是怎么回事,当初他一醒过来其实就很诧异。因为当初那把匕首是真的插进了他的心脏,按理说人受到这样的伤害不可能活下去,可他就是活了下来,甚至好了。 虽然真正的楚越当时确实已经死了,他这算是借尸还魂,可现在的他与常人并无异啊。 再想想什么借尸还魂,什么死神都出来了,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不能接受?毕竟他这个人----现在的楚越本身就是个奇迹。 容不得他多想,楚越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深吸了一口气,入鼻的只有浊臭的空气。 要死了吗?死在垃圾堆旁,这就是他这种"垃圾"的归宿吗?呵……真是讽刺。 想起那人说出的一句句诛心的话,这就是他的父亲么? 他一直以为,虽然这对父子俩一直聚少离多,但终究是有感情的,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毕竟他前世也已为人父。可如今看来…… 楚越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丑的笑容。 也罢,他死了,整个世界都高兴。 就在楚越意识开始游离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心地试探声:"你是楚越先生吗?" "……" 楚越软倒在地时,终于看清了来人,白衣……天使么? "先生!先生!" 【这期间你不能选择自杀,因为你死不了。当然,如果你愿意把自己弄成个植物人,在chuáng上不死不活地躺十年的话,我没意见。】 是了,那家伙好像说过,他这段时间是死不了的。虽然不是自杀,但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他还什么都没做。 植物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尬nuè开始? 第7章 手术 徐晔有些烦躁,还有一股没来由的焦虑。当他接到明叔电话的时候,便心下一沉。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反正他正好就在楚家大宅附近办事。 正当他驱车快要到达楚家时,看到了拐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楚越?这家伙怎么会在这?他回家了? 等等!徐晔猛地一刹车。那家伙的脸色怎么回事?还有那走路的样子…… 刚想打开车门追出去,明叔催促的电话又打来了。 思量了片刻,徐晔拨通了120。 不管了先把那家伙弄医院去,等他处理好了这边的事,再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的徐晔,并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更没有想到他此时的一个无意之举,会让他事后庆幸那么多年。 在他想来,那家伙这次回家,十有八九是被他父亲打击到了。加上之前受了伤,jing神和身体状况都不太好,所以才会那样面如死灰。殊不知,他这一个电话,是决定楚越生死的关键。 车,毫无阻拦的开进了楚家大院。空气中流动着低气压,似乎又要下雨。 会客室里只有楚家豪一人端坐,面前有两杯刚沏好的新茶。见他进来,对他微一颔首。 "来了?坐。" 徐晔习惯性的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不卑不亢道:"不了,我知道您叫我来是做什么的,也知道您想问什么。我就长话短说吧,那个人……还没有找到。" 楚家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小子……伤的重吗?是否痊愈?可有后遗症?" "什……什么?"对于对方突然的转换话题,徐晔明显一愣,到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是,伤势确实挺严重,不过经过两三个月的休养,应无大碍了,至于后遗症……就不得而知了。"徐晔皱着眉头道。其实有一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甚至在美国的暗子都不知道----楚越曾经死亡过。只有他知道,那三天三夜,楚越确实停止了心跳呼吸。当时,他就在那个酒店的房间,守着楚越的尸体,守了整整三天。直到第三天晚上,那家伙又突然"诈尸"醒过来,虽然后面又倒了,但那时他已恢复了心跳,他这才把他送的医院。 这件事,太过离奇,连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再加上楚越这段时间的变化,让他决定把这件事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