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机会。 苏尔还不想死,哪怕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那样的场景——脱去覆盖住头部的防尘面具,再脱去抵御严寒的毛皮质铠甲,以这样最脆弱而又毫无防备的姿态躺在外界地面上最多的黑灰里,这吹过世界的死亡之风将会带他进入安眠一般的极乐世界。 即使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份步入极乐世界时的美好,但到了最后苏尔却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弃,寻找不到原因……只是想活着,单纯的活着罢了。 不想就这样死去。 哪怕连活着与死去的意义都不曾找到。 苏尔开始模仿着利库,模仿这个理论上来说年龄要远远的小于自己的孩子。 模仿着利库变得沉默寡言,模仿着利库在处理事情时的角度,苏尔仅仅从自己的记忆中挑选着有用的或可以创造价值的知识来回忆,顺着记忆找到了培育出可以食用的蘑菇的方法,简单条件下治疗一些常见病的常识等等,努力的增加着自己在集落中的价值,提高着自己的地位,最终如愿的获得了长老这样的职位。 以及最后的—— 当遇到了危险的时候,按照每个人的价值排列出一个阶梯,然后命令着阶梯最底部的那个人用自己的生命去引走危险。 那便是苏尔噩梦的开始。 当第一位死于自己命令下的牺牲者出现后,哪怕同伴们没有一个人说过责怪的话,但从那个时候开始,苏尔便再也无法在不点亮灯火的环境中入睡了。 仿佛只要失去这份光芒,黑暗中就会伸出无形的手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再也无法呼吸,只因为他的不纯粹。 是的,苏尔都知道的,相对于集落中那些单纯而又善良的人们来说,从一开始便抱着不纯粹的目的的他就如一滩腐烂的淤泥,吞噬着无辜者的性命。 所有的付出,努力的向上攀爬,拼了命也要获得整座营地的管理者之一的地位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他永远也不想听到会有人对他说: 【苏尔,我命令你——在这里死去吧。】 这就是一切的根源,也是苏尔最为恐惧的事物。 同样也是他如今蜷缩在这处山洞里,哪怕披着几层厚厚的被子也无法温暖起自己身躯中那份寒冷的原因。 他甚至已经在恍惚间听到了利库那平静的声音会对他说出的话,甚至就连利库的声音都再现的惟妙惟肖。 【苏尔,为了整座集落……你离开吧。】 忍不住将盖在头顶的被子攥的更紧了一些,苏尔已经蜷缩成了一团。 从回到集落后到现在,那只挥舞着自己被咬掉的浸满血的衣服碎片冲着自己吱吱尖叫的猴子逃离时的样子便不时跳跃在他的脑海里,无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随之而来的便是种种最为恶劣的幻想。 对于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的幻想——搜索并追击过来的兽人种屠杀着集落里的大家的幻想,因为自己而不得不转移集落位置的大家在提高了人类威胁度的兽人种面前大量死亡的幻想,在得知事情原委后的利库命令着自己必须离开集落的幻想…… 同样远征的利库还没有回来。 苏尔就如同一个等待着被宣判的死囚。 白骨之卷 : 第二十七章 柯儿若有所觉【求票票】 漆黑的山洞里终于透出了一道长长的光线,苏尔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人正借着举起的灯光小心的看着山洞内的情形。 “……苏尔?先吃点东西吧”,轻轻地推开房门,柯儿侧过身子挤了进来,将手中端在托盘里的食物暂且先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猛然从床上坐起,仿佛被吓到了一般,苏尔将盖在头上的被子扯了下来,却又一动不动,只是那样呆呆的看着站在房门开口处的柯儿,喉头微动,但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要呼唤起柯儿的名字,立刻,马上,就好像在刚回到集落里的时候柯儿冲过来所给出的那个大大的拥抱一样——他就需要这样的安慰,需要这样的温暖。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克雷多在他出发前的话语,那个孩子即使在发烧到接近昏迷的不清醒状态下也在死死的握着他的手时所说出的话语…… 蓦的,苏尔发现自己此刻竟然也无比的想要这样说出,就这样对着柯儿大声的喊出那句话——“不要放弃我”。 他与克雷多是一样的,克雷多期望着他,而他则期望着…… 但最终却寂静无声。 “……我还不饿,先放在那里吧”,犹豫着,苏尔垂下了眼帘轻声说道:“谢谢你,柯儿。” 谢谢你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