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兮抬头明媚的看向远方,“阿洵,你看太阳多好啊。” “照着人心里头都暖洋洋的。” “咱们就坐在这里晒晒太阳不好吗?” 太阳热辣,所见之处,仿佛连空气都有了形状,正不停的抖动成波làng,一层又一层。一滴汗珠正从她被热气哄的通红腮边缓缓滑落,衬的她的话丝毫没有可信之处。 王福已经走上前来,一听这话,忙道:“殿下,这外头多热呀,屋子里放着冰盆,多凉快啊。”这大热天里,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这哪儿能是陛下做的事儿。 且不说待会儿若有朝臣前来瞧见有体面,这天儿也忒热了些,若是过了暑气又该如何怎么办? 赵明修却是一挥衣袖,让王成去搬凳子来,放在赵云兮身侧。 他自坐下,却因为腿长,而不免要屈膝,gān脆就一只脚踩在了台阶上,便多了几分恣意之态。 他甚少会外泄心情,此刻不免让众人都愣了神。 赵云兮悄摸着将自个儿的凳子往旁移了些,只是刚一动,腿上的酸麻之意涌上,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天晓得,她不过就是不小心坐在这里睡着了一时片刻,腿就被压麻了站不起来! 幸亏她机智,一点儿都没让人看出来她压麻了自己的双腿。 要不然,赵阿洵不得狠狠嘲笑她一回。 她偷瞄着身侧的赵明修,见他恣意,尤有少年时的模样,轻轻抿了抿唇,问出了憋在她心头一整日的问题,“阿玥,不,陈王之子当真还活着?” 她有些小心翼翼,提起那人小名便会回想起当年陈王bī宫之事。 那是一段让她十分不好过的往事。 在她心里,这段往事对于她家大侄儿来说,就算他不会像她一般连着数日做噩梦,夜夜哭泣,也在他的心里不可磨灭。 这些年来,她也从来没有在大侄儿面前提起过这段往事。 而今提起,方觉着那个名字都带着那段往事的晦涩。 本该在她的记忆里面变得模糊不已的少年身影,又逐渐的开始清晰起来。 许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眼,赵明修微微眯着眼,眼眸狭长,他自回宫后换了一身玄衣,整个人此刻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玄猫,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便连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懒意,“朕亲眼所见,总归做不得假。” 赵云兮抓着衣裙的手,徒然就收紧,将那轻柔的裙纱都给抓皱,不成模样了。 她呼吸急促起来,连额头上也不停地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所以真的是他连同成堪想要害你?” “嗯。”赵明修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赵云兮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很想说陈王之子是为了报当年满门斩首之仇,所以蛰伏至今? 可是她不能问。 当年人人都觉得阿洵手段残忍,对待陈王一脉丝毫不顾念血脉之情,言官们不知上过多少谏言。 可是明明当年是陈王bī宫,想要杀了才十五岁的阿洵,而夺取皇位。 那时,她觉得皇宫里到处都是血。 明明白天里不害怕,一到了晚上,她就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在梦里哭泣尖叫。 她可以放肆的让所有人为她的害怕而安慰她。 阿洵呢? 阿洵那时什么也没做,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不是一个此刻应该继续往下说的话题。 她抿了抿唇,有些微的烦恼该用何事来转移话题。 忽而想起了一事,她故作轻松道:“我选了一对长耳梅瓶,算作你送给四堂兄的寿辰礼物,四堂兄可高兴了,一整日都在同人欣赏那对梅瓶。”说着说着,她就有那么些微骄傲。 赵明修轻瞥了她一眼,“朕只预备送咸阳王一副字。想必他也会一整日同人欣赏。” “姑姑,那对花瓶可是前朝遗物,价值千金。朕没打算送给任何人。” 她的笑容霎时就僵在了嘴角,“阿洵,不要这么小气嘛,送人寿礼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不就是一对梅瓶,哪里有四堂兄高兴重要,你说对不对。” 她倒是阔气,颇有掷千金只求人一笑的豪迈。 赵明修似想起了什么,略皱起了眉头,“那姑姑为何每年给朕的生辰礼,都是一副字?” 听出赵明修嫌弃的意思,她立刻就辩解道:“那可是我每年都亲手写的长命百岁贴,意义重大,是无价之宝。” 她的字难道就不值千金了,还没有区区一对梅瓶贵重吗? 赵明修嗤笑了一声。 赵云兮不服气了来,“那你今年就别想收到我亲手准备的生辰礼了。” “你就没有听过一句话,长者赐不可辞。” “我送你什么生辰礼物,你就应该高高兴兴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