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苦尽甘来终成功 城里的年味尚未过去,元家的住户们却重新复工开始新一年的生计了。 只有元玉依旧整天无所事事,腐败得让她都生出了些罪恶感。 曲明宴听了她的抱怨后便道:“那就找点事情做,不是买下了一个铺面?不若做些营生。” 元玉斩钉截铁道:“我才不要!多少人想做一条咸鱼都没有这个条件,我必须珍惜这个机会!” 曲明宴:“……” 元玉还给自己找了一个特别正当的理由:“而且铺面上月就已经赁给人家开店了,我怎么能出尔反尔把铺子收回来呢,太没有信用了!” 对此,曲明宴又能说什么,“嗯,你说的都对。” 总归等她成为曲夫人后就没机会继续偷闲了,现在便让她再享受一阵。 初十,纪渊从家乡赶了回来。 算上来回路上花费的时间,他留在家中的时间总共不过三四日。 过了年,天气便开始转暖,距离大宁国的院试,俗称的‘小春闱’也越来越近了。 随着考试时间将近,纪渊的心情越发紧绷,哪里还有心情在家里悠闲。 何况冬日最冷的时候为了防止染上风寒,还减少了模拟考的次数,现在没那么冷了,就要将那些次数都补回来。 从最初的七日一次,改为中间只调整三日,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跑步,做文章,破题,背书,模拟考,再跑步,做文章……如此反复不断。 终于,在开考三日前,纪渊出发前往了考场所在的省城。 最终考试结果如何,就看他的了。 院试考场外。 数不清的学子提着各自放置考具的篮子守在场外。 刚开春时的天气还有些凉,不少人冷得直跺脚。 纪渊穿得比较厚实,倒是不觉得冷,还有时间观察左右离得近的考生。 有人信心满满,有人满心忐忑,还有人泰然自若,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当真极有信心进而处变不惊。 在纪渊身边,还有同行的沈良和温年,而人面色紧绷,不时低头检查篮子里的东西,深怕自己落下了什么,间或是互相小声说些话,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他们的紧张。 沈良侧目看向纪渊,“羡宁兄不紧张吗。” 纪渊道:“还好。” 昨晚他回想着这些年来家人对他的付出和期盼,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这三个多月的艰苦备考,同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可真到了考场外,反而平静了下来。 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成与败,他已经拼尽全力,总归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何况,比起前几次,他内心确实有着前所未有的把握和信心。 时间一到,紧闭的考场大门被打开,有监考官员从里面走出来,先宣布了考场秩序,随后才大声喊着让考生排队验身,准备入场。 所有考生依次排成队进行搜身检查。 前后排了小半个时辰,纪渊才进了考棚,来到自己的隔间。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抽到臭号,位置靠近中间,算是很不错了。 他又找了找沈良和温年,发现他们和自己离得不算太远,位置也不算差,便不再多做关注,先给自己的隔间做了一番清洁。 真正的考场环境比元玉准备的模拟考场要好一些,有了十数次的模拟考经验,纪渊已然驾轻就熟,熟练地清理好座位和桌板,将笔墨一一取出做好准备。 又过了许久,考卷被发下来,纪渊先翻看了一下考题内容,待看清所有题目后,眼中便迸发出无限光芒,内心越发沉着冷静。 随着学政大人一番再次强调考场秩序,严厉警告众考生不得舞弊,否则取消科考资格后,铜锣敲响,院试正式开始。 纪渊动作迅速地提起笔来,毫不犹豫地奋笔疾书! 静安城,元家大花园。 元玉和曲明宴坐在一起,中间是热腾腾,香喷喷的锅子,里面翻滚的热汤内依稀可以看见羊肉片,冻豆腐,白菜,毛肚,冬笋等等一大堆的食材。 元玉手里端着盘子吃得满头大汗,偶尔还给曲明宴夹一些他爱吃的肉,菜。 吃了个半饱后,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不知道纪渊到底能不能考中啊。” 曲明宴给她倒了杯清茶解腻:“即便未能考中,之后他要如何行事,也与你无关了。” 元玉叹气,“我当然知道啊,我又没打算管一辈子,我又没那个义务。只是,如果真的没中,那我不就白辛苦了。” 纪渊之前说过,若是这次考不中,就要回家种田了,前面二十年的寒窗苦读自然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总之,还是希望双方都能得偿所愿,双赢吧。” 元玉念叨了两句就不再多想,继续美不滋儿地吃锅子。 院试题量还有考试时间虽然比不上乡试,却也分正试和复试,再加上考完修整时间,来回路程,等纪渊回到静安时,已经是七天后了。 一听说纪渊回来了,元玉赶紧过来看情况。 先是观察了一下纪渊的脸色,发现没怎么憔悴,眉宇间不见愁绪,想来是考得不错? 想归想,还是确认了一下。 纪渊谦虚地说:“纪某不敢贸然夸下海口,但自觉此次发挥得是最好的一次了,题目正好是之前曾练过的内容,经过了山长的指导。” 元玉提醒道:“既然如此,不如把文章默下来,再给山长过个眼,听听他的意见。” 纪渊点头,“纪某正有此意。” 别看他看似冷静,实则心里不是不忐忑,文章在回程中就默好了,和元玉打过招呼便直接出门去找山长。 山长没有给出太肯定的回应,但从态度上看,纪渊能中的概率不算低。 如此,纪渊又在季租院耐心等待了数日。 终于,盼望多年的报喜的声音来到了元家大宅。 “中了!中了——!” 官府报喜的官差充满喜气地敲锣打鼓来到元家,满脸笑容地冲听见动静跑出来的纪渊问候,“恭喜纪秀才!顺利通过院试,从今以后便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了!” 纪渊一听见官差称自己为‘秀才’,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听见动静跑出来凑热闹的宅子里的其他住户,还有左邻右舍的邻居家下人们都惊呼不已,其中又以元家的住户最为兴奋。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同住在一个大宅的住户中竟然出了个秀才! 之前得知元玉要帮纪秀才备考时,大部分人都认为太儿戏,成不了真,哪想得到竟然真中了!? 这就导致众人兴奋之余,看元玉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纪渊将提前备好的赏钱拿出来,对官差一番感谢。 官差笑呵呵地收起赏钱:“知府大人不日便会设宴款待此次中试的新秀才,还请纪秀才莫要忘了时间。” 纪渊道:“纪某定会准时赴宴。” 官差很快就走了。 官差一走,郑婆婆,何显明,以及暂时还住在日租房的两个书生等便将纪渊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对他道喜。 纪渊一边感谢一边傻傻地笑着,看着半点读书人该有的气质,完全是高兴傻了的样子。 等纪渊回到季租院,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总算冷静下来的纪渊正式对元玉道谢:“若非元姑娘的督促和帮助,纪某绝不会有今日中试的一天,纪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还请受纪某一拜!”说着就对元玉行了个礼,附身几乎九十度。 元玉摆摆手,“我只是动动嘴,你能中试,和自己的努力分不开,另外府城书院的山长功劳也不小。” 纪渊道:“山长那里我会亲自登门拜谢,但元姑娘的帮助仍然不容忽视。” 元玉笑了:“你真要感谢我,就给我这季租院留点墨宝吧。” 虽然只是最低级别的秀才功名,但她之前找兰伯问过,整个静安城总共举人就只有不到十人,秀才二十多,着实不算多,所以含金量还是有的。 留个墨宝让她这宅子沾些文人墨气和喜气,待名声传出去,她有信心,以后季租院的人气已经会暴涨! 这就和那些考生落脚的客栈一旦有人中举,便会大肆放炮庆祝一样,是一种极好的招揽生意的宣传手段。 她特意费心思给纪渊这样那样出主意为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宅子的人气更高,有更多人愿意住进来了! 纪渊没想到元玉只提了如此微不足道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不过小事而已,元姑娘想要多少,写什么,都尽管开口。” 元玉当即眉开眼笑。 “说起来,既然这次终于成了秀才公,有没有重新燃起雄心壮志,改变主意,准备继续往上考举人?” 纪渊笑着摇了摇头,“纪某有自知之明,能考上秀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人还是要知足常乐,纪某打算回乡后在县里的学堂做个启蒙先生。” 他找人打听过,县里的学堂先生的月钱一个月有五两银,一年便是六十两,再有学堂和学生们送的节礼,一年得个百八十两不成问题。 到时候,他就能给儿子攒一笔彩礼钱,求个好人家的贤良孝顺女子为妻,日后再给他生个小孙子,和妻子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岂不是赛过神仙? 他还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元姑娘的备考之法虽然略显难熬,可效果却极好,他想着,回乡后或许可以将自己的经验告知其他和他条件相仿的书生,若是日后能让县里多增加哪怕一个秀才,不但能帮到人,还能让他在乡里的名气更高,对他日后在县里站稳脚步大有好处。 而他也不准备隐瞒此法最初的提倡人是元玉。 这就导致数年后,纪渊确实帮助数个落榜多次的老童生考中秀才扬名后,不但所属县的县令政绩提高,知府大人跟着受益,元玉更是莫名多了个秀才制造机的美名广为流传。 元玉:??? 当然,此为后话。 眼下元玉确定他不打算继续往上考后大大松了口气,考举人的话,她那点抖机灵的讨巧之法对提升硬实力可派不上太大用场。 接下来的两天,纪渊准备了礼物去拜谢书院山长,参加知府大人准备的宴席,紧接着便是尽快准备回乡。 府城这边的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县里,县令大人的设宴,还有见其他乡绅等等,接下来一段时间可有他忙的呢。 而且此次和往常不同,不是黯然落第回归,而是衣锦还乡,心情也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