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鸯和青青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有了第一次去曲明宴那儿吃饭，双方又聊得挺融洽，这第二次，第三次就很顺理成章了。 即便是她不主动过去蹭，眼见着主子每次和元玉同席胃口都会更好的厉青冥也会主动提议曲明宴请她过来。 理由也好找，人家是户主，作为住户，和对方交流交流感情以便日后能提供更多便利，多正常啊！ 元玉有美食吃，不用继续受兰伯的荼毒，自然更不会拒绝。 只是今日有点特别，因为一点小意外，没能去上。 看着面前被兰伯领回来的两个看上去年纪比她还小几岁的小丫头，元玉吸了口气，惊恐道：“兰伯！咱们人穷志不穷，再怎么样也不能偷人啊！” “呸呸呸！”兰伯瞪眼道：“胡说什么呢。”什么偷人，玉姐儿知道偷人是什么意思吗就乱说。 元玉改口道：“哦，对，不是偷人，那也不能行拐啊！” 兰伯更无奈了，“好了别闹了，她们是自愿跟我过来的。” 元玉刚要开口，兰伯就打断了她：“是来给你做个小丫鬟的！” 元玉‘啊’了一声，“原来是丫鬟啊。” “从牙行领回来的？花了多少银子呀？之前给您的银子够吗？” 印象里，古代买个丫鬟最少不得三五两银子？就算这两个小丫头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有点脏兮兮，还有点瘦，也不会太便宜吧。 兰伯颇为自得地说：“一文钱都没花。” “怎么可能！？”元玉满脸不信，“牙行的人改做慈善了吗？” 兰伯道：“不是从牙行领回来的，是我在街上发现的。” 兰伯简单说了一下这两个丫头的境遇。 却原来这两个丫头都不是静安本地人，而是从西边逃难来的。 家乡遭了瘟疫，她们住的村子都有染病的人，村子被县太爷给封了，她们是被家里人偷偷送出来的。 两个丫头一路北上，靠着行乞勉强维持生命，为了避免被人卖了，还尽可能地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看不出性别，吃了不少苦头才来到静安。 两个丫头都刚到静安没几天，还没想好是要留在这里还是继续往北走，就被兰伯一双火眼金睛发现了她们脏兮兮的外表下隐藏着的真容。 元玉：哇喔！一下子就发现两个水灵灵的丫头，兰伯好欧啊！ 不过，瘟疫啊…… 这要是在她那里，闹了瘟疫的地方的人还往外跑，就是明晃晃的害人呢，但在这个时代，不跑的话，封村封镇之后的结果就是，里头的百姓不管染病没染病的，都没活头了。 她们家里的人愿意把她们一个小丫头送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元玉看向兰伯，后者了然地对她说，“玉姐儿放心，把她们领回来之前我去了一趟药堂，让郎中帮她们号了一下脉，她们除了因为一路上吃得不好身体有些虚，没别的毛病，以后肯定能帮你干不少活。” 元玉心照不宣地和兰伯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不能干活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要确保她们没有一路把瘟疫也带过来。 既然没病，眼看租客越来越多，过阵子倒座房那边也要筹备起来，兰伯一个人忙活太累了，多两个人帮忙的确是好事。 而且兰伯可精明着，既然他把人带回来了，必定是暗中观察过两个丫头品性没什么问题。 元玉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小丫头，二人虽然身上脏兮兮地，但眼睛都很亮，里面除了有些许紧张局促，倒是不见什么鬼祟之色。 尤其是，兰伯指着其中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丫头说，“她说她会做饭，而且女红不错，可以帮忙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 会做饭！？ 元玉心中一喜，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她虽然打定主意以后经常想办法去大花园蹭饭，可也不好顿顿去吧，那就讨嫌了。 她这边还是要有一个人接管厨房，让兰伯解脱，让她解脱。 没想到问题解决得这么快。 另一个丫头看出元玉对身边小姐姐很满意，当下急了：“我，我虽然不会做饭，但其他家务，烧水，劈柴，浆洗，我都能干的，我特别能干！”所以不要赶我走。 最后一句没说出口，但元玉和兰伯都看出了她的急切。 元玉本来还想问她们是不是真的愿意留下来，这下还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你们来了，就都留下吧！” 两个丫头瞬间跪在地上给她磕头道谢，“谢谢小姐收留！谢谢小姐！” 元玉把人拉起来后就让兰伯带她们去先洗个澡收拾收拾自己，衣服就先穿她以前的对付着。 说来，原主守孝期间几乎没做过什么新衣服，赶明儿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去布庄扯几块布回来，给家里所有人都做几身新衣服。 俩丫头里还有个擅长女红的，正得用。 一刻钟以后，两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就洗得干干净净，穿着半旧不新的裙子站在了元玉面前。 元玉还是才看清楚二人的样貌，两个丫头都不算是外表特别好看的，懂厨艺的那个比较秀气，另一个则是个圆脸小可爱，瞧着很乖巧。 擅女红的丫头叫阿鸯，圆脸小可爱叫青青，比丫蛋儿，二丫之类的贱名好听不少，省了她给她们改的功夫。 “玉姐儿，这是她们的卖身契。”兰伯将手里写好的契子交给她。 元玉一惊，“还要签卖身契啊？每个月给她们发月钱，就当做雇佣关系不行吗。” 话才说完，就见阿鸯和青青脸上都露出了惊慌，那副样子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弃犬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可怜劲儿。 等兰伯在她耳侧稍作说明，元玉才明白过来。 到底还是受时代限制，在她们看来，如果不签卖身契，主家随时都可以将她们打发走，她们一点法子都没有。 在外流浪了好几个月，二人都非常缺乏安全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重新回到那流离失所的日子去。 再者，二人本就不是静安这片的人，不签卖身契的话，想给她们落户也是个麻烦事。 若是成了她家的丫鬟，就可以直接放到她的户籍下头了。 进过种种考虑，元玉到底还是收下了卖身契，只是对她们说：“虽然签了卖身契，不过以后每个月我还是会给你们发月钱。”等来日她们到了年纪，有了心上人，或者想嫁人了，她就帮她们找个合适的人家，再把卖身契还给她们。 如此，阿鸯和青青才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 元玉：人身自由都卖了还笑呢，哎。 “对了，玉姐儿，她们二人安排在哪个房间？”兰伯问道。 元玉想了想，主院正房四间都有用，她的卧室和书房，供奉元家长辈排位的房间，还有个是兰伯的房间，没地儿了。 东厢房第一间布置成了小花厅，隔壁两间准备充作客房，只有西厢房还闲置着。 “就住西厢房第一间吧，一块儿住搭个伴儿。” 元玉看着阿鸯和青青都不像是不老实的人，但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原本和善的表情忽然变得凶巴巴，半真半假地说：“既然进了我家的门，以后就要乖乖地帮忙做事，我们家是没有太多规矩，但也容不下三心二意，背主的人，要是你们哪天敢做对不起我和兰伯的事，腿给你们打折了！听见了吗！” 阿鸯和青青连忙点头，“听见了！” 元玉嗯了一声，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只要你们干得好，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没做错事也不会打骂你们，每月的月钱不算多，一两银子，但吃住我这里都包，应该也不算少了。” 阿鸯和青青同时面露欢喜之色，“谢谢小姐！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一两银子啊！ 她们在家时，只逢年过节时才拿到过几个铜板，一两银子对她们而言可是一笔巨款了！ 兰伯一脸欣慰。 本来这些敲打的话他是准备自己说的，没想到玉姐儿已经想到了。 果然是长大了啊！ “咕噜噜……” 青青捂住干瘪的肚子，小脸瞬间红透了，紧张道：“我，我不是……” 元玉噗嗤一声笑了，“饿了吧，人之常理，也是该吃午饭了，阿鸯既然会做饭，中午就由你来负责做吧，今天人多，饭菜都要多做一点。” 兰伯笑着点头，“是这个理。” 半个时辰后，一顿四菜一汤的标准午饭就做好了。 估计是担心她和兰伯等得太久饿坏了，做的都是不那么费时间的菜品。 阿鸯没有说谎，她确实会做饭，味道自然是比不上曲明宴那里的厨娘，可能比起城里饭馆的大厨也有着距离，说白了就是寻常的家常小炒。 好在元玉要求不高，对着手艺已经很满意了。 元玉抹了一下眼角，终于能在家里吃上这么一顿正常口味的家常菜，她多不容易啊！ 而且，虽然菜的味道一般，但汤却是一绝，问了阿鸯才知道，这是从她母亲那里学来的家学，但凡是各种补身的汤品，她都做得非常好。 在这方面，元玉以后可是有福了。 “你们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元玉对阿鸯和青青招招手，“吃完要是不够，尽管再添第二碗，不用客气，吃饱为止。” 二人推辞了一下，最后拗不过她的热情，加上确实肚子饿了，就坐下一人盛了一碗饭，然后…… 阿鸯还算好，青青那真跟饿死鬼投胎，有这顿没下顿一样吃得特别凶。 一碗饭转眼的功夫就吃完了，紧接着盛第二碗，第三碗……吃到同桌的另外三个人都看傻眼了。 不知不觉，本来是按照午饭晚饭都包含进去的分量做的一小盆饭大半都进了青青的肚子。 元玉看得太入迷，险些没吃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