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庞家小姐 “你说说你，若是当真不想嫁，我们还真能把你捆了上花轿不成？不就是吵几句嘴么，说出走就出走，一走就音讯全无，可知我和你爹，还有你兄长多担心你！” “我还听人家说你近来总是在外面抛头露面，你可是我们文家的姑娘，是大家闺秀，别人家的闺秀都安分地去参加各种茶会，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 文水秀可不是个老实听训的，很快就振振有词地说：“我没偷没抢，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赚取银子养活自己，为什么非要学其他人家的姑娘！她们都是靠着家里给的月钱过活，离了家人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她们还不如我呢。” 文夫人气得不行，“你让家里人为你担惊受怕，还有理了！？” 文水秀辩驳，“我也不是有意让你们为我担心，是你们听不进我说的话，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过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你们为我安排好的我并不喜欢的人生。” 元玉默默给文水秀竖大拇指，这话说得好！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总是少不了带着‘为你好’的名义操控子女人生，为他们打点好一切，却不问他们意见的父母。 虽说未必都是父母的锅，也有子女本身太不争气，父母才无奈为他们张罗，但不管是哪一方的过错，问题都是存在的，而想要解决问题，沟通至关重要，哪怕不是每一次沟通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不，文家这对母女就是越说越激动，气氛越发僵持，谁都没能说服，最后文夫人说累了，索性直接说：“罢了，既然被我找到了，就乖乖和我回去，你爹和兄长都在家里等着呢，我去和元家的主人说一声，这里的房间就退了吧，家里那么大的后罩房和绣楼都是你的，何必在这里委屈地和其他人一起住。”说着，就往月亮门这边走了过来。 元玉听得太入神，没能及时察觉，等听见脚步声想跑路时已经晚了。 木门被文夫人猛地一打开，元玉跟前没了能依靠的地方，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趴到地上去。 还是不远处一直盯着的兰虞及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后领，才险险防止了摔跤，然后…… 当元玉抬起头时，刚好和表情复杂的文夫人对上视线。 文夫人：“……” 元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元玉干笑了两声，在文夫人和对方身后的老嬷嬷诡异的目光下渐渐制住笑，慢慢地捂住了脸颊。 太尴尬了！ 兰虞才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让你看人家家务事的热闹，翻车了吧。 主院的厅堂内。 元玉坐在主位上，文夫人和文水秀坐在左侧，茶几上放着阿鸯刚刚送上来的茶水点心，但母女俩却没有丝毫要用的意思。 气氛安静而尴尬。 半晌，元玉才打破这种沉默：“文夫人，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母女哪有隔夜仇，大家敞开来好好谈一谈，说开了就好了。” 文夫人一听就叹了口气：“我家这女儿这两年不知是着了什么迷，行事越发不稳当，你不知道，这一个月家里人多担心，她倒好，在这里逍遥快活，半点不想着点家里。” 文夫人打开了话匣子就有点刹不住车，起初元玉还配合着嗯嗯点头，偶尔附和上两句说‘没错没错’‘夫人说得对’，可说到后头文夫人不由带着点埋怨意味地说到她不应该收留文水秀住在这里，害得他们苦寻了一个多月，元玉脸上赔笑的表情就瞬间收起来了。 元玉严肃地打断了文夫人，纠正道：“文夫人，恕我冒昧，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这是正儿八经地对外招租的，只要住户们人品各方面无大问题，能按时交租金，便都能住进来。”怎么就说是她不应该把人留下呢。 难道她不把人收留，文水秀就会老老实实回去了？还不是照样可以另外找个地方住下。 “还是文夫人认为，令千金的品性确实有瑕，不值得我让她住进来？” 文夫人哑然，她再怎么百般嫌弃女儿不听话，不懂事，女儿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说得，别人若是说女儿的不是，她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是家里……” 元玉无辜地看她：“我只是个房东，只负责将房间租给住户，住户自己家的家务事怎么轮不到我干涉啊。” 文夫人哽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话。 倒是一旁的那位中年嬷嬷忽然说了一句，“听说我们家姑娘之所以这些日子在忙的事情，是元姑娘托布庄老板帮找的活计？” 言外之意，既然你不打算插手干涉，为什么还给她找活儿，让一个富家千金出去抛头露面？ 元玉笑着说，“我是见文姑娘离家时身上带的银两所剩无几，她又不愿意回去，动了恻隐之心，看不得她日子过得艰难，才出手相帮，难道我还帮错了？夫人和这位嬷嬷更希望找到文姑娘时文姑娘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 文夫人主仆两个彻底没话了。 文水秀看她们俩找元玉的麻烦，颇为不满，“娘，我离家出走是因为你们不问我意见就擅自决定我的人生，和元姑娘没有任何关系，元姑娘帮了我的忙，我谢她都来不及，你们怎么能反过来指责她，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元玉虽然也觉得自己是被迁怒了，却不希望让这对本就有矛盾的母女俩因为自己进一步让矛盾升级，拦住想为自己抱不平的文水秀，对她和文夫人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眼下你们母女俩还是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不过，家务事尽量还是不要闹得太大，影响到住在我家里的其他住户。至于你们谈妥之后文姑娘是准备继续住着，还是和文夫人一起回家，我这个外人不好说什么，你们自己决定就是。” 元玉此时已经有点后悔方才去女院凑热闹听墙角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旁观一下热闹还好，可一旦贸然干涉，最后一不小心就得搞得里外不是人。 文夫人之前在城里的客栈定了房间，但找到文水秀后，干脆找元玉临时租借了一个房间，借的还是女院空着的两个房间，正好挨着文水秀主仆俩。 这是深怕文水秀再次落跑啊。 要是文夫人还住在外头，文水秀也见天儿往外跑，说不定还能在外面谈，现在好了，母女俩都住进来，很容易就‘误伤’到其他人，特别是元玉。 为了防止引火烧身，元玉这两天几乎都没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要么去曲明宴那里躲躲，要么就上街逛逛路边摊，或者去万卷书斋看看有没有新来的话本，买两本，或是干脆就在书斋里看会儿。 今天不凑巧，书斋没开门，元玉只能和青青两个一起瞎溜达，阿鸯被留在家里看家。 结果这一瞎溜达，就让她们碰见了一件奇葩事。 两个人瞪圆了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身膘，仿佛随时要把裙子撑破的胖姑娘当街抱住了一个书生，还意图上手扒人家衣服，嘴还撅起来往人家脸上凑，把人家书生骇得脸色煞白，大声求救，简直目瞪口呆。 妈耶，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彪！当街强抢良家男子！？ 说好的古人保守呢？就这，你跟我说保守？ 再看街上的其他行人，认出那姑娘的年轻男子都跟见了鬼一样纷纷躲避，年长的倒是没跑，只是在原地对着那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元玉隐隐的听见有人说那是庞家小姐。 元玉有心想多看会儿热闹，可惜那位庞小姐动作太干净利落，把人熊扑住之后，她身边的家丁就直接把那书生制住，带走了。 元玉总不能一路跟过去看吧？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就不好玩了。 最后只能抱着亢奋和些许遗憾的心情飞奔回家里，跑到大花园里眉飞色舞地对曲明宴说着自己的见闻。 曲明宴听了之后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厉青冥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积极地说：“这位庞家小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哦？”元玉来了精神，催促道：“快给我说说！” 厉青冥兴致勃勃地说，“这位庞小姐做这种当街抢人的事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凡是看中了哪个长得不错的男子，就会直接把人扑倒，让家丁抓回家里放着。” 元玉问出心中疑问，“城里的百姓们对此难道一点意见都没有？”男子强抢民女都会弄得怨声四道，反过来难道就没有意见了？还是那些怨言都被庞家给压下去了？庞家的能量如此之大？知府大人也不管？ “这个庞家是做什么的？” 厉青冥：“城里最有名的‘如意糕点铺’就是庞家的产业，他们家的糕点铺在整个大宁以北的地域都小有名气。” 元玉点头，那就是不缺钱了，但也只是富商而已，没有只手遮天为所欲为的本事吧。 厉青冥看出元玉的不解，笑道：“虽说这位庞小姐抢了不少人，但城里对她的意见还真没有元姑娘你以为得那么多。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庞小姐每次看上的男子不但都是尚未娶妻的，家世也很普通，甚至称得上贫寒，她把人掳去之后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作践人，只是让人陪着她吃个饭，喝个酒，最多再摸摸小手吧。” “等过段时间，新鲜劲儿过去就把人给放了，庞家老爷为了补偿对方，也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把人放走时还会给一笔银子，如此，被庞小姐抓过的那些人纵使心里有些怨言，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元玉一听，忽然觉得，这位庞小姐或许是个妙人啊！ 一次两次说是巧合还行，三番四次的，要说不是有意为之，她可不信。 专挑那些不会拒绝一笔‘辛苦费’的人抢，又没真的把人家怎么样，男子不像女子那么在意贞洁，说出去虽说不大好听，但最多被人当做是一桩逸闻，损失并不大，没必要去得罪一个城里有人脉的富商。 因为都是还没娶妻的，更不至于惹得妻子那边怨声四道找庞小姐拼命。 如此，庞家不会惹了众怒，而庞小姐养了眼解了馋，没真和那些男子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又不耽误她日后的嫁娶，可不是妙吗。 不过，就算旁人都知道她和那些男子没什么，就凭她那一个顶俩的圆滚滚身材，要找个不是冲着她家的家产去的夫婿怕也不容易，就算是冲着钱去的，还得考虑考虑会不会半夜睡觉的时候被庞小姐压坏了腰。 元玉：“对了，这位庞小姐叫什么？” 厉青冥：“庞小姐的闺名似乎是叫霏霏。” “还挺好听的。”元玉先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就顿住。 姓庞，名霏霏？庞霏霏？ 用某地的方言叫这名字，不就直接成胖肥肥了？ 元玉‘噗嗤’笑出声来，深觉这名字真是特别适合庞小姐了。 元玉听了一场奇闻，又在曲明宴这里吃过中饭，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院里。 因为庞家和她家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她听过了八卦后很快就把这一茬抛到了脑后去。 却没想到不久后，就是那么巧，还真就扯上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