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低下头来,窗口微弱的月光落进来,却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的- yin -影。 那- yin -影就像张牙舞抓的怪物,一点一点向着胡涂和壬二娘蔓延。 而那- yin -影的源头,就是王大勇。 掌柜的忽然反应了过来,冲出了酒肆。 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呼救:“快来人啊!仙君在哪里?仙君在哪里啊!王大勇被邪灵附体了!王大勇被邪灵附体了!” 掌柜的冲到了镇上首富的陈家。 昨天陈家的老爷归天了,仙君正在陈府给陈老太爷祈福。 掌柜用力拍着陈家大门:“仙君救命!仙君救命!” 没过多久,陈家的门开了,掌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进去,在他看来,只有仙君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这个时候,路小蝉已经被舒无隙带回了客栈。 路小蝉在榻边坐下,却没有脱自己的鞋袜。 “怎么了?”舒无隙问。 “你说……王大勇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被邪灵附体了。” “什么邪灵?这邪灵叫什么名字?以什么为食?”路小蝉睁大了眼睛,好奇的不得了。 “我若跟你说了,你乖乖睡觉吗?” “嗯。”路小蝉点头。 “它以恨怒为食,是一种充满杀欲的邪灵,名‘冲冤’。” “然后呢?”路小蝉还是仰着脸,一副要继续听故事的样子。 “王大勇满口白沫,应该是中了毒。将死未死之际,是恨怒最浓重的时候,于是吸引了‘冲冤’入体。‘冲冤’吸食了他这最后一口气,占了他的身体。” 路小蝉还是看着舒无隙,等着他告诉自己,要怎样降服‘冲冤’。 但是舒无隙却说:“我说完了,你还不睡?” “啊?就这样?那怎么降服它?不是化了这邪灵,就能增加你的修为吗?你不去降服它?” “此等低下的邪灵,浪费力气。” 舒无隙抬起了竹枝,轻轻点在路小蝉的肩头,却并没有用力,只是在示意他睡觉。 路小蝉又问:“那我睡了床,你睡哪里?” “我看你睡。” 路小蝉躺了下来,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顶。 “怎么不闭眼?” “我又看不见,闭眼不闭眼没区别。” 这时候,外面一阵敲锣打鼓,原本熄灭了的灯火都亮了起来。 “仙君要去驱邪了!” “仙君来了!” “我等去给仙君助威!” 路小蝉忽然坐了起来,那一刻,他有种感觉,舒无隙正低着头看他,而且离他很近,因为那一瞬他的鼻尖几乎就要感觉到舒无隙的温度,但是对方又避开了。 “你怎么起来了?” “我要去看仙君驱邪!” 路小蝉兴致勃勃地掀开被子,脚尖在地上晃来晃去找自己的鞋子。 “睡觉。” “我不要!我一直都觉得那个仙君……是个骗吃骗喝的!现在王大勇被邪灵附体了,我肯定要去看热闹,这仙君有几分本事呢?” 路小蝉还没站起来,就被舒无隙用竹枝压了回去。 “睡觉。”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路小蝉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自在惯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管着,心里有点儿不爽。 “我就要去。” “睡觉,明日就要启程了。” “让我看看呗!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压在他身上的竹枝还是一动不动。 “……你是我亲爹啊……让我去看看呗……”路小蝉伸出双手作揖。 竹枝还是不动。 路小蝉安静了片刻,又闹了起来。 “无隙哥哥,我想去看仙君驱邪,你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无隙哥哥!” 他每次一叫嚷“无隙哥哥”,压在他身上的竹枝就会变轻。 于是他就一直不停地叫。 第16章 我是吃什么的? “无隙哥哥,你不让我去看,我就闹一个晚上!你让我去吧!让我去吧!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驱邪伏灵!” 他在被子里晃来晃去,床榻也被他晃的吱吱呀呀响,只是被竹枝压着,起不来。 蓦地,竹枝抬了起来。 路小蝉刷拉一下起身:“无隙哥哥,你让我去看热闹了?” “你去了,别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路小蝉把鞋子袜子穿上,落了地才发现穿反了。 他懒得换过来,正要跑向门口,却被舒无隙用竹枝拦了回来。 “穿好鞋子。” “唉……”路小蝉只得脱了鞋子,换了左右。 这时候,镇子上的乡亲们几乎都举着火把来到了无肆酒坊。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路小蝉根本挤不进去。 但是他本来就是靠听,不是靠看的。 陈家派了家丁来协助那位仙君。 仙君穿着一身潇洒飞逸的长袍,捏了捏自己的胡须,指了指门口。 陈家的家丁立刻把酒肆那破破烂烂的门给拆下了。 那一瞬间,乡亲们一阵惊呼,不约而同跟着后退,差一点就踩了路小蝉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