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报了仇,又见这郭旦实乃良人,或可托付终身,苏凌夕渐渐从yīn霾中走出,心情日益转好。 再有一天便是年关,这日她与半儿一起去了集市,想买些东西,也想逛逛。 金陵城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欢天喜地。苏凌夕与半儿行走其中,时而驻足,看看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一对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吸引了她的目光。那少女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向身旁的少年指道:“表哥我要吃糖葫芦。” 那少年眉头一皱, “你怎么什么都想要?”说着颇为无奈地从腰间摸出了些碎银子,买了一串递到那少女面前,眼神宠溺地道:“小心吃成个小胖子。” 那少女欣然接过,揽住那少年的手臂,笑颜如花,“小胖子就小胖子,人家才不管啦。” 两人欢跃地离去,渐渐淹没在人群之中。 苏凌夕会心一笑。四年前的今天,似曾相识的一幕浮现在脑海…… 表哥陆晟轩的样子出现在眼前。 可她随后又好像如遭雷击般,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回去,心中暗怪自己忘了控制,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人。 “苏小姐!” 而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语声欢跃,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苏凌夕循声望去,只见一锦服男子近在眼前,正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但已订下了婚事的郭旦。 郭旦笑容舒展,从人群中快步走来,拱手一揖,“苏小姐别来无恙?小生这厢有礼了!” 苏凌夕回了一礼,“一切都好。郭公子客气了。” 苏凌夕之美,郭旦早有耳闻,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初见之时仍甚是惊讶,从此朝思暮想,只盼婚期快些到来。 这日他闻得苏凌夕出了府,便也立马来求偶遇,在此等了许久,一见其倩影,当即心cháo澎湃。 “苏小姐这是要去何处?” 苏凌夕道:“随便走走而已,郭公子呢?” 郭旦笑道:“我亦如此,能与苏小姐街头相遇,实乃缘分使然,听说薛家班今日在城南玉林苑有场戏,苏小姐可有兴趣同去看看?” 苏凌夕犹豫了一下。郭旦虽为她未婚夫,俩人也定于半年后成亲,但她对他毫无心动之感,非但如此,还有些排斥。 可对方此番邀请,她本应同意,俩人聊一聊,相互了解一番,也可增进感情,可内心作祟。 她安抚自己说,要有一个适应过程,要慢慢地接受,可另一个自己一个劲儿地在说“不”。 于是下意识地便想拒绝,可话还未出口,却霍然看见一个身影。 那人面如傅粉,眉清目朗,在人群之中着实打眼,正沉着脸朝她这边看着,不是别人,正是表哥陆晟轩。 毫无防备,胸口瞬间狂跳起来,就好沉寂的毫无朝气的生命重获了生机;又好像黑夜之中骤然亮起一束光;还好像在gān渴的沙漠中蓦然见到一泓温泉,竟让她兴奋,让她激动,让她期待…… 苏凌夕恨恨地一攥拳头,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她恨极了这种感觉。 “好。” 脱口而出,此时,她根本就不在意与什么人接触,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远离那人。 郭旦一听,登时欢喜不已,“马车在前面,苏小姐请。” 苏凌夕应了一声。俩人并肩而行。 郭旦与其聊着。可他的话苏凌夕一句也没听进去。 转眼走出人群,喧嚣声逐渐小了下来,俩人来到一处僻静之所,只见那正停着一辆马车。 郭旦道:“苏小姐请。”说着已掀开了车帘。 苏凌夕见脱离了陆晟轩,心境渐渐抚平,可这时想到要与郭旦同车,又犹豫了一下。但一切皆在一瞬,退无可退,她便释怀了,反正早晚都要和他接触。 她微微一笑,道了谢,搭着郭旦覆了张帕子的手,登上了那车。 郭旦紧随其后。马车行出街市,逐渐飞驰起来。 俩人一路闲聊,气氛祥和。苏凌夕心绪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心动,没有愉悦,但也没有厌恶,一切中规中矩,平平常常,平平淡淡。 苏凌夕想,或许自己和眼前之人的后半生都将是这种状态。不过平淡也未见得不是一种好事。 郭旦的感觉和她恰恰相反。 他心cháo澎湃,但觉对方说什么都极是有趣,甚至不用看人,只听听声音便已胸口砰砰猛跳,颇为满足。 俩人正聊着,可正当这时骤听一声烈马长嘶。车厢一晃,苏凌夕的身子也跟着一晃。 她一把扶住了椅子,稳住了自己。 只听外面一声惨叫。 俩人都是一惊。 郭旦还没待向外问出声,一切只在须臾,只见车帘骤然被人掀开,一个男子举世无双的脸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