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忍不住了,披上衣服,悄然起了身,可走出卧房,却见陆晟轩披着一件衣服,双手撑着额头,正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桌前…… “……!” 也不知他是睡着还是醒着,但那背影在这烛火昏暗,寂静的夜里,显得极其孤独…… 他怎么了? 苏凌夕心中忽然不是滋味起来…… 她想上前去问问他,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四年前,她与他无话不谈,但也只是她对他无话不谈而已。 事实上,他保护她,呵护她,但却从不与她说心事。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只是个聆听者。 她终究没有上前去询问,因为她知道,即便问了,他也什么都不会与她说,亦如小时候一样。 第二天早上,陆晟轩与平时无异,让苏凌夕完全不能把他和昨晚的那个孤独的背影联想到一起。 他与苏凌夕仍是有说有笑,时不时地还要逗她几句,临别之时,还亲吻了她的额头。 可他出了都督府,便沉下了脸,向部下冷冷地道:“去清泉山庄。” 马车一路风驰电掣,扬起一片尘土。 陆晟轩来到清泉山庄,直奔地牢。还未进去,便听见一连串的皮鞭之声。 眼前之景触目惊心。陆晟轩的心恨恨地一颤,牢房之中,躺着一女一男两具尸体,女的是位年中年妇人;男的是位十七八的少年。不难看出,那定是陈正的妻子和孩子。 再看被绑在木架之上的陈正。他蓬头垢面,浑身是血,皮开肉绽,左耳被割,十指皆断!!! 已经没了人的样子。 陆晟轩的心在颤抖! 兵部尚书孙玄之拿起烙铁,在陈正眼前晃了一晃,笑道:“陈将军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孙某实在是佩服!不过有句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说出来,龙大将军念你将功补过,没准会饶了你。” 陈正一声不坑,良久,才睁开眼睛瞧着孙玄之,缓缓地道:“我们的首领是谁……我知道……我的部下的名字……我也全记得。” 他说着低下头,“呸”地一声,把嘴里的血沫吐到了地上,又缓缓地把头抬起来,冲着威压到他面前的孙玄之笑了笑,说道:“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从我嘴里……抠出来一个字。” 孙玄之霍地将烙铁猛然按到他的胸膛上。 只听“撕拉”一声,陈正胸口顿时焦糊一片,令人不忍直视。 他咬紧牙关,瞬时疼的一身热汗,一声低吼,终是也没呻.吟出来。 孙玄之一声冷笑,“有种。算你有种。陈将军连这玩意也不怕,我们再换种玩法。不知陈将军听没听说过人彘?” 他说着笑了起来,照着陈正的胳膊腿比划道:“就像这样,砍掉,砍掉,都砍掉,剥了你的皮,再给陈将军换上一身猪皮……陈将军觉得怎么样?” 陈正咧了咧嘴,若不是他的眼神仍然锐利,甚至看不出他是在笑。他语气微弱,却充满嘲笑地道:“我还得……披上猪皮。孙大人你……却是连猪皮都不用……不用披呢……” 孙玄之bào怒,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头,正当要打第二拳之时,突然听到有人扬声道:“孙大人。” 孙玄之听音回眸,只见陆晟轩缓缓走来,于是向一旁的士兵冷然吩咐道:“给我打!” 士兵应声,皮鞭加凉水,开始朝着陈正“啪啪啪”用力的抽打起来。 孙玄之放下烙铁,迎了过去,笑道:“原来是陆都督。” 陆晟轩负手在后,瞧了一眼牢房之中,眉头一皱。 “还没结果?” 孙玄之低声气道:“这家伙报了必死之心,比鸭子嘴硬!” 陆晟轩一皱眉,“用刑也不好使?” 孙玄之道:“怕是至死也问不出个什么了!” 他冷哼一声,接着又道:“不过,哪那么轻松就让他死了呢!” 陆晟轩又向那牢房看了一眼,“我去会会他!” 他说着面色yīn沉地走了进去。 陆晟轩来到牢房之中,向那正在奋力抽打的士兵微一扬手。 那士兵立马躬身一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恨恨地瞪了陈正一眼,丢下了鞭子,退去了一边休息。 陆晟轩在陈正身前转了一转,缓缓地靠近他。 陈正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陆晟轩微微一笑,端详半晌,鼓掌赞道:“陈将军,真英雄也。” 陈正口中不断有血水滴下,口齿已不清晰,却仍qiáng答道:“还有什么招数……瞧你爷爷……皱不皱眉头!” 陆晟轩一声笑,又靠近他一步,“陈将军现在还能贫嘴,待会怕是要哭了。” 他说着右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靠近他的脸,“所以,还是别逞qiáng了……说出来,我替你求情,让我义父赏你个全尸……”他一面说,一面手指轻动,避人耳目地在陈正的肩上写了一个“世”字。